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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巍然(OVER)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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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场贩余本了……个位数的那种】

带着泡沫的水流尽了,赵云澜屁颠屁颠地从墙上扣下了花洒,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给沈巍冲干净剩下的泡沫,取了一块干净的毛巾来给他吸了水,又挤了好几坨的护发素熟练地抹在发尾。

沈巍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看向赵云澜的眼神里有些昏暗——也怪不得沈巍多想,赵云澜这操作这么熟练,怎么都不像是第一次给人洗头的样子,联想到赵云澜的诸多前任,斩魂使眼底又窜出了一缕狠厉之色。

赵云澜刚好低头看见,福至心灵,立刻猜到他想到了什么,伸手就在沈巍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想什么呢,我前任一水儿的短发,最长的也就到肩。”

沈巍眨了眨眼睛,厉色消失在眼中,乖顺地垂下长长的眼睫。

说话间,赵云澜已经冲干净了沈巍发上的泡沫,又捞了条毛巾,手脚麻利地给沈巍包成了个印度阿三。

沈巍顺着赵云澜的动作坐起身,好奇地摸了摸“发包”,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怎么会这么熟练?”

赵云澜神秘一笑:“现学现卖啊。”

沈巍这才明白,原来这个人已经谋划许久了,不由失笑。

赵云澜领着沈巍坐在之前被扔在一边的小板凳上,动作轻柔地为他擦干发上的水珠,又为沈巍披上一条毛巾,然后接上了吹风机开始给沈巍吹头发。

赵云澜本来想得挺好,大美人洗完头发再吹干一定美得惨绝人寰,他可不能错过这么惊艳的一幕。

万万没想到,赵处策划好了开始没有猜到结局,举着吹风机吹了半个小时,沈巍的长发才干了一半,吹风机已经因为过热断电自保。

赵云澜举着吹风机欲哭无泪。

沈巍捞了一缕头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垂头丧气的赵云澜,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随手一挥,满头青丝便已干爽如初,还隐隐透着护发素的香气。

赵云澜目瞪口呆,被打击的半天没回过神来——竟然还有速干这种功能?那我在这吹了半个小时的吹风机算怎么回事儿?

沈巍看见他一脸吃瘪的表情,忍不住失笑,站起身,将那人推回浴缸:“别发呆了,你裤子也湿的差不多了,干脆再泡个澡吧,晚点我们继续。”

赵处长觉得自己可能被骗了,沈教授这明显是故意的啊。

沈巍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让他一个腰肌劳损的人这么操劳,竟然还要,还要……继续???

 

那晚最后一次是在浴室里,沈巍泄了身后没有立刻退出来,而是将头埋在赵云澜的后颈处,从身后抱着他,低声说:“赵云澜,这一世我有了三魂七魄,有了生老病死,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走在我的前面,我不想……不想再眼看着你走。”

这一刻,赵云澜清楚地接收到了他的不安,于是他轻笑着回应。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自然,赵云澜若是知道什么叫教训,那他也不是赵云澜了。

赵处长依然我行我素,只是偶尔会掂量一下自己的老腰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我还没问你呢,剥夺感官这么高端的玩法跟谁学的?斩魂使这万年学了挺多东西啊。”

“你教的啊。”斩魂使一脸无辜。

赵云澜:“???”

“百年前,我一次悄悄来看你时,你同一个女子……我见你同别人一起,本是很生气的,可若伤了那女子,又怕那时的你不高兴,便只能忍着,忍不住了,就……

总之,我后来见她……见她似是很享受的样子,就记得了。”沈巍眼神忽然有些飘忽不定,眸中一闪而过的阴影随着话题被一笔带过消失不见。

赵云澜看见了,一时间百感交集。

沈巍未尽的话,他大约能猜到,能如何忍,按照这个人隐忍狠厉的性子,不伤人便是伤己,想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刺了自己不知多少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伤口自己长好。

心口忍不住地一阵疼,仿佛被人一拳锤在了最软的地方。

仔细再看沈巍的神色,却没有半分不自然,仿佛之前的苦都不是他去受的。

他不提,那便不提了罢。

 

不过,他怎的连这些都记住了!

赵云澜脑子里又过了几个弯,忽然反应过来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这简直是跨越了几百年给自己挖了个坑躺进去?

合着我是被自己坑了???

 

OVER

 

【巍澜】巍然(12)我想给你洗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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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澜用单手撑起身体,手掌用力的位置在席梦思上压出了凹痕,他渐渐靠近沈巍,表情看起来难得的认真严肃。

沈巍的刘海沾了些水,垂在两边,吞了吞口水,等着赵云澜下句话的样子,就像考试不及格的小学生在等待补考成绩。

“先变个长发看看呗。”

沈巍眨眨眼,显然没从赵云澜的语境里理解出这句话的意思,愣了好几秒,忍不住开口确认道,“长……长发?”

“嗯,我想看你长发的样子。”赵云澜勾唇,向后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瞅着沈巍。

沈巍眨眨眼,没说什么,乖乖闭上眼,任由长发疯长,不一会儿便如瀑布般铺满了他的周遭,衬得沈巍皮肤越发白皙如雪。

赵云澜着迷地看着眼前的人,方才还端着些,等沈巍睁开眼的时候,赵处已经如同一只脱缰等等野狗汪汪汪扑了上来。

那架势,堪比关了20年的劳改犯出狱第一次看见漂亮美人。

“小巍啊,你这头发也保养的太好了吧?我看洗发水广告都没你的头发这么飘逸顺滑。”赵云澜捧了一缕嗅了嗅,露出一脸痴汉的表情,“我去,你这还带着香味儿啊。”

“胡说!”沈巍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仓促之间想要将长发收回去。

“诶诶!等等啊,我还没说完呢。”赵云澜轻轻拉了拉手中那几缕长发,成功止住了沈巍的动作。

沈巍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你说吧,有什么条件。”若是到现在他还没看出赵云澜并不是真的生了气,那他也白活这万年了。

只是,既然他有求于自己,那也是不错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赵云澜拽着人家的长发,扶着自己操劳过度的老腰就想扑上去,再次重蹈覆辙。

沈巍稳如泰山地坐着,淡淡地盯着赵云澜,嘴角微弯,也不说好还是不好,可赵云澜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想得美,没门。

赵云澜的大尾巴垂了下来,一荡一荡的,有些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到嘴边的好机会。

忽然,赵云澜想起了什么,从床上蹿下地就去拉沈巍,一边拉一边说,“小巍!我给你洗头发吧!”

赵云澜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一犯,沈巍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像个迷路的小孩子被赵云澜一步步牵向了浴室。

 

赵云澜这栋小洋房楼上下各有一个浴室,楼下的很大,带了一个按摩浴缸,沈巍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小小的震惊了一下。活了万载的沈教授还是不太能适应现代科技带来的便捷。

可这会儿,沈教授算是领教到了——当然,这个使用方式放在不按照常理出牌的赵云澜手上就显得十分诡异了。

赵云澜堵上了浴缸的下水口,挤了些沐浴露操起鬃毛刷哼哧哼哧刷了半天的浴缸,换了一缸水又接了半缸。随便套了件t恤和大裤衩就奔户外去搬了张躺椅回来,让沈巍躺上去,把躺椅的角度调低了些,小心翼翼地捞起沈巍丝绸一样又长又黑的头发。

见被沈巍压着了些,便松松握着其余的发丝,拍了拍躺着的人,示意他抬下身。

沈巍难得享受着赵处的殷勤伺候,乖乖照做,被他压住的长发也顺利地被赵云澜拢在了手里。

赵云澜爱不释手地顺了顺手上的发丝,随口问:“头发这么长,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沈巍认真地想了想,“是有些不方便,所以平时都不会变出来。”

赵云澜撇撇嘴,觉得自己问了个二百五问题,沈巍这长发的长度都到小腿了,能方便的起来才见鬼了。

赵云澜把手上的长发铺进了住回来第一次用到的浴缸里,柔顺的发丝飘荡在水中,缱绻地轻轻摆动着,温柔沉静,却透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量。此情此景,再搭上沈巍那张清隽秀丽的面容,赵云澜脑中像是有个着火的小人在跳舞,满脑子都是——“这个大美人,竟然是属于我的!!!”这样不着四六的想法。

沈巍半躺着,看他一会儿沉思一会儿傻笑的表情,摇了摇头,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昆仑君啊……这么多年了,还是有几分孩子心性,还是那么好满足。

赵云澜笑嘻嘻地凑过来,在沈巍唇上亲了一下。

“夫君来给你洗头啦。”说着美滋滋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浴缸边上。

刚准备动手,赵处傻眼了——浴缸太高小板凳太矮,他勉强才能够着个边上的发丝。而且吧,这怎么看怎么像是餐厅后厨大妈们一个大水盆洗青菜的画面。太没有美感了!真是浪费了他们家沈美人的绝世之姿!

且不说糙得跟什么似得赵处有没有美感这项感官,就说他想到的解决办法,也比水盆里捞青菜好不到哪里去。

赵云澜光棍地把t恤一脱,甩了拖鞋就跨进了浴缸里。沈巍本来已经打算闭目养神随便他怎么折腾了,听见了入水的声音,睁开眼刚好看见赵云澜一脚踩进浴缸的画面,不由啼笑皆非地问:“你这是做什么?”

赵云澜连忙解释:“我洗过脚了啊,这么给你洗方便一点。”

沈巍扶额:这到底是您赵处洗脚呢,还是给我洗头发呢。

赵云澜喜欢的事情,只要不触及沈巍的底线,他都是纵容的,于是沈巍再次闭上了眼,干脆将这一头青丝全权交给赵云澜处理了。

赵云澜坐在浴缸边上,小心翼翼地把沈巍打湿了的长发拢在一块儿,挤了三下洗发水模仿发廊小妹给他洗头的方式在发丝上搓出泡——沈巍的长发实在长,他只能把搓揉过的部分先放在膝盖上,一点点循序渐进。

长指按摩上头皮的时候,沈巍有那么一秒甚至觉得赵云澜怕是给他过了电,虽然有些笨拙,但胜在赵云澜力量控制的好,不轻不重的力道按在头顶,沈巍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赵云澜见沈巍享受的样子,一个得意就忘了形,一把泡沫就糊在了斩魂使眼睛上。沈巍还没说什么,赵云澜赶紧狗腿地拿起毛巾给他擦了:“失误失误,交个我交给我。”

感觉洗得差不多了,赵云澜将被他团成一团充满了泡沫的“发团”放进水里,发丝再次荡开,白色的泡沫漂浮在水面上,倒像是斩魂使一头长发都埋进了雪里的模样。

赵云澜在水里摸索了半天,揭开了下水的栓塞,水流争先恐后地涌向出水口,赵云澜慌忙将沈巍的长发捞在怀里,就好像不拦着能被水流带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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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巍然(11)巍然于世间

原文设定,部分剧版设定,接原文结局
慢热,为了开车写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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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巍然(8) 【巍澜】巍然(9) 【巍澜】巍然(10)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屏了……】

 【因为CPSP出了个无料和场贩小料本~所以后续还有一点等月底再给大家放出啦~么么哒!后面也就是个洗头房的故事~车已经开完惹】

【巍澜】巍然(9)你可知我怕的是什么? 【终于要到车了!】

原文设定,部分剧版设定,接原文结局
慢热,为了开车写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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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巍然(8)

 


沈巍瞪着手还在滴血的赵云澜,气不打一出来,手中动用法力给他止了血,又习惯性地将赵云澜敞开的衣襟拉拉紧。

赵云澜盯着他阴沉的表情,没心没肺地乐了起来,“我说斩魂使,你这架势跟我妈一样……”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忽然手一挥变出了浑身黑袍,抬手将赵云澜揽进怀里,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赵云澜一时有些怔忡。

等赵云澜缓过神来,已经被人放开来,世界也明亮起来。

赵云澜定睛一看,嚯,到家门口了。

“看来有了魂魄的镇魂使还是镇魂使啊……”没脸没皮的赵处抓紧一切时间恭维斩魂使,想谋求一条活路。

转眼之间,黑袍褪去,又变成了沈教授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只是脸上,分毫找不着谦谦君子的影子。

“赵云澜。”明明是用气音在轻轻地喊着自己的名字,赵云澜却陡然生出一阵寒意。

瞥了一眼院子外随风而动的树叶,赵云澜决定把这股寒意归功于乍暖还寒时的春风。

“哎,小的在呢,斩魂使有什么吩咐啊?”

沈巍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被他这没得正行的一闹,倒是气散了些,可余光扫到赵云澜血迹未干的手,那股邪火便又野火烧不尽地复燃起来。

“你告诉我,这是做什么?你才离开我的视线多久,就带回来一身的伤?”沈巍拉起他的手,质问道。

赵云澜眨了眨眼睛,想撤回手,却被沈巍死死抓住,分毫动弹不得。

沈巍摸出钥匙打开门,将赵云澜一把拖进去,反手关上门,把赵云澜顺势按在门板上。

“赵云澜,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吗?”沈巍一字一顿地说道,无机玻璃的镜片反射出一道寒光。

赵云澜抬手覆在沈巍手腕上,沈巍的体温还是那么低,让人忍不住地想去温暖他。

赵云澜轻轻说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

沈巍愣住了,紧紧抓着赵云澜衣襟的手缓缓卸了力气。

你现在还在这里,可是以后呢?

若是我,若是我没有及时赶到……

他等了这么久,久到忘记了自己,好不容易盼来一世相守,那人却丝毫不懂得珍惜。

他恨不得,恨不得……

“我真恨不得把你的骨头寸寸打断,把你锁在床上,让你这一世日日夜夜都只看见我一个人。”

沈巍挥开他的手转过身,吐出的每个字都刻骨的狠厉凉薄,却又无不夹着绵绵的情意。

 赵云澜叹气,上前两步从身后抱住沈巍。

“可你不会的,小巍。”

沈巍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顺着赵云澜的动作转过身。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沈巍的笑容奇异而温柔,那是赵云澜从未见过的笑容。

【给你们一个车门自己扒】

芒果粉丝夜速报——张若昀

【巍澜】巍然(8)自作孽不可活

 

原文设定,部分剧版设定,接原文结局
慢热,为了开车写鬼故事


【巍澜】巍然(1)  【巍澜】巍然(2)  【巍澜】巍然(3) 【巍澜】巍然(4) 【巍澜】巍然(5)  【巍澜】巍然(6)  【巍澜】巍然(7)

 赵云澜活动了一下身体,点了四张符握在手里,喃喃几句,符咒便自他手里飞出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悬停在空中,之后各自伸出一条光线互相连接,形成了一个四方阵,将整栋别墅都束缚在了一尺三分地的方块中。

漂浮的鬼魂似是被激怒了,接二连三地冲下来,行进中途化为一把把锋利的刀刃,似是要将赵云澜钉死在墙上的架势。

赵云澜身手敏捷地向右滚了半圈,矮身躲过了两把灰刃,一时疏忽下没来得及躲过直面袭来的一把利刃,只来得及偏了偏头,脸颊被带着鬼气的锋刃切开了一道小口子。

血气弥漫在空气中,漂浮在四周的幽魂忽然骚乱了一阵,似乎是被领头的人强行镇压了下去,没一会儿又平静下去。

赵云澜满不在乎地抹了把脸,符咒脱手而出,张张在被利刃刺穿时,与利刃一同化作齑粉。

周围的幽魂太多了,赵云澜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他手里的符带的不多,再这么消耗下去,或许不够支撑到等人来支援。

更何况,他还是瞒着沈巍来的。

虽然在出发前给林静发了地址,但是看那个“人”自信满满的样子,想必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

赵云澜猜的没错,别墅周边在他踏入之前就布下了雾障,只为他一个人开出了一条路,不知情的人踏入就会在原地打转,始终走不进别墅区的范围内。

 

再说沈巍,下午的时间过去了一半,学生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他才想起赵云澜刚才突然说去了什么地方,心中多少有些不放心,便想着打个电话去问问特调处的人。

手刚放在话筒上,电话就响了起来。沈巍心中涌现了一阵不好的预感,慌忙拿起了话筒。

“喂,请问沈教授在吗?”

“我是。”

“沈教授,我是林静,老大他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再去一个地方后就失联了,他有和你联系过吗?”

果然……

沈巍不由自主地用力握住了听筒,声音听起来冷静,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没有,他去了哪里你知道吗?”沈巍问。

林静报了个地址,他和大庆其实已经到了,但怎么找都没找到地址上的别墅区,只得求助斩魂使沈大人。

“我马上来。”沈巍说完,挂断了电话。

听筒上一条裂痕清晰可见,转眼间,沈巍周围漫起了黑雾,随后消失在办公室中。

 

四方阵在无数冤魂的冲击下显得摇摇欲坠,赵云澜用四道雷符将几条妄图钻进符咒空隙的幽魂打了下来。他喘了口气,鬼斧神工般的脸紧紧绷着,汗流下来都来不及去擦,划过脸上那道口子,刺痛和麻痒的感觉钻心入肺,他却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只用一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蠢蠢欲动的鬼魂。

赵云澜心里明白,里面那个也是他们的大目标,并且比他容易对付的多。只要让它们能够找到一丝可以钻进去的缝隙,那么不需要多久,或许只要片刻,里面的女孩就能被他们吞噬到骨头渣子都不剩。

看来得想个法子引起这些死鬼的注意力。

赵云澜摸了摸脸上混成一片狼藉的血与汗,扬了扬嘴角,心里用两秒的时间思考了一下后果与可行性。

没办法了,赌一赌。

在下一批冤魂准备冲击四方阵的时刻,赵云澜忽然矮下身,抽出一直插在裤腿暗兜里的匕首,森冷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划过手掌。一瞬间,鲜血似是开闸放水一样涌了出来。赵云澜忍痛用力握了握拳,让鲜血奔涌的越发厉害,然后将满手的猩红朝着前方挥洒出去。

血腥气弥漫进空气中的瞬间,所有魂魄运动的方向都改变了,就连一直独善其身在一旁窥伺的领头者都现身在虚空中,它身长数十米,并无实体,看起来更像是一团勉强称得上的人形的黑雾,却不知该说滑稽还是诡异得长了一张人脸。或许不能说是一张脸,它更像是一张白色的面具,五官都是画上去的,唯有眼眶空空如也,却镶着两颗似乎不受控制的眼珠,莫名增添了一份喜感。

它浑身带着尸体腐烂的气味,贪婪地看着赵云澜血流不止的手,转眼间就要扑上来。

赵云澜飞快收回手,长腿一曲一伸,以“连滚带爬”这样的姿势,在被吞噬前的一刻躲了过去,同时手中剩余的几张符咒全都飞向空中。一时间阴云密布的空中惊雷不断,来自幽冥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地摧残着人的耳膜,带着满腔的怨气,激得赵云澜喉头一甜,几乎吐出血来。

雷云散去,赵云澜因为失血过多眼前有些模糊,但还是险险躲过了领头人的刺来的黑雾化作的利刃。

赵云澜半坐在地上还有心思嘴欠一句,“这位大人逃命的本事一流,准头还不行啊。”

领头者被激怒了,挥手间腾起四团黑雾,黑雾扭动翻腾着,看上去倒有些像是一团团黑火。

赵云澜侧耳听了听,周遭安静了下来,甚至温度都下降了些,忽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勉强撑起了身体。

“你相信吗?你伤不到我一根手指?”赵云澜懒洋洋地笑着,索性没骨头似得靠在墙上。

领头者狞笑着,两颗眼珠一同往下翻,竟然也做出了瞪人的表情:“那就试试看!”

黑雾说话间飞向赵云澜,力量在即将接触到赵云澜的那一刻被人挡住,之后就仿佛被吸入了黑洞,不留任何痕迹。

沈巍缓缓转过身,眼神比黄泉下最寒冷的冰锥更要冷上了两分,他张开手掌,一把斩魂刀出现在他的手心。

那领头人似是被吓傻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斩魂使竟然会忽然出现,看上去还与这人间的镇魂令主关系匪浅。他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这也难怪,毕竟大战开始前他就逃出了地府,一心潜伏在此妄图籍由人间灵气壮大自己。

“私逃地府,害人性命,唆使杀人,连镇魂令主都敢染指,当诛。”斩魂使的声音很平,也很冷静,只有赵云澜从中听出了滔天怒意,其中寒意,不可言说。

那领头人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沈巍横过了那柄斩魂刀,从上而下轻轻一划。

领头人与无数私逃的幽魂,弹指间灰飞烟灭,不需要再由十殿阎罗评判功过了,斩魂使要杀之人,便活不过下一秒。

沈巍这才转过身看向伤痕累累的赵云澜,一挥手撤去了笼罩在别墅区的雾障,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赵云澜知道自己撞在了枪口上,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用力撑着墙想要站起来,才一发力已经被沈巍扶了起来,只是那人看起来并不想搭理他。

“老大!你没事吧?”林静和大庆气喘吁吁地跑来,看上去是在外面被困了许久。

“他不要紧,”沈巍先开口说道,“镇魂令给我。”

沈教授的语气听起来毫无异常,但林静和大庆还是察觉到空气中的凝固。

“哎,沈教授你先带老大回去吧,后面的事儿交给我们。”林静忙递上镇魂令说道。

沈巍点点头,把镇魂令塞进赵云澜怀里:“辛苦你们了。”

赵云澜刚想说话,在接触到沈巍警告的眼神后,识相地选择了闭嘴。

没歇了两分钟,开始没话找话:“今天这些小鬼们似乎看见我的血尤其亢奋啊?”

沈巍回头,看着他的眼中一汪风平浪静,仔细看看才能看见其中的暗流。

“你是我用心头血喂养过的,融合了大荒山主得天独厚的灵气与鬼族至煞至怨的鬼气,两者交融,对他们来说就是琼浆玉露,他们怎么能不趋之若鹜?”

赵云澜一时语塞,闭了嘴。

 

【巍然】巍澜(7)“人”心不足蛇吞象

原文设定,部分剧版设定,接原文结局
慢热,为了开车写鬼故事

 

【巍澜】巍然(1)  【巍澜】巍然(2)  【巍澜】巍然(3) 【巍澜】巍然(4) 【巍澜】巍然(5)

 

李小婉的眼泪刷地淌了下来,一边抽噎一边疯狂地在包里翻找钥匙。

“钥匙呢,钥匙呢,我要出去,我要回家……救救我……救救我!!!”

钥匙插进了孔洞里,却不能拧动分毫,就仿佛李小婉根本插错钥匙了一样。

李小婉徒劳地拍着门,徒劳地想要转动钥匙,眼泪把她的视线都阻挡了,她就随手用沾了血的手胡乱抹去——她已经顾不得其他了,恐惧就像一只大手,死死抓住了她狂跳的心脏。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仿佛贴在她耳边轻声说着,那声音仿佛是塞进脑子里的,阴冷刺骨,却是捂住耳朵都能听见。

“你在害怕什么?你心虚了吗?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做亏心事!我没有害怕!”李小婉歇斯底里地尖叫,抱着头蹲了下来。

“没有吗?”那声音似乎在笑,笑声里带着嘲讽,“既然没有,你在害怕什么?”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李小婉忽然觉得周围凭空起了一阵诡异的风,卷着她硬生生站了起来。她方才哭得梨花带雨,这会儿忽然站起来满面泪痕,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一双杏眸惊恐地四处张望。

“我没有害怕!我没有害人!”小姑娘强撑着喊道,两手在身侧各自发着抖紧紧握拳。

“那你看看我是谁?”那声音轻声说。

李小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披头散发,身着白裙的女人,忽然出现在她眼前。待李小婉看清她的样子时,忍不住爆发了更加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那女人微微垂着头,脖子上一道极深的勒痕,她吊着眼睛看着李小婉,整个眼球几乎凸出了眼眶,这让她的眼睛显得极大,眼白占据了眼球的大部分地方,漆黑的眼球只在上半部分滴溜溜地左右转动,她吐着长长的猩红舌头,就像把整个舌头都从身体里掏出来了一样。

哪怕已经是这幅样子,李小婉还是认出了她是谁——是苏晴。

哪怕已经不像是那个她曾经羡慕过的美丽、强势、精干的女强人的样子,李小婉还是认出了她。

毕竟,那是扎在她心底的一根刺。无论她是不是承认,都是埋在最深处的刺。动了,会疼。

苏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那笑容几乎将她整张脸分成了两半。她以看不清的速度抬起了手,掐住的李小婉的脖子,将人拎了起来,双脚离地的瞬间,掐断了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看来你已经想起来我是谁了,哈哈哈哈哈,来为我陪葬吧……”

苏晴刚要用力掐断李小婉的脖子时,李小婉的手臂上忽然冒出了一缕白光,轻而易举地将苏晴震出去三米远。

李小婉落在了地上,咳得昏天暗地,她本能地知道那道光只能护她一时,于是跌跌爬爬地扶着一旁的椅子站起来,狼狈地想向楼上跑去。

此时苏晴已经缓过神来,发现那道白光不过是昙花一现,并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便再次想追上去。

李小婉吓坏了,转过身没命地狂奔,她几乎能感觉到苏晴身上那种死气带来的阴冷,就在咫尺之间。

苏晴还差一步抓住李小婉的时候,大门忽然从外面被人踹开了。

苏晴下意识想看向门口,却被一张符咒当头贴在额际。

赵云澜低低念了几句咒语,符咒上的血字瞬间爆发出强烈炫目的光芒,瞬间包裹住了苏晴。

苏晴不动了。

赵云澜趁机在地上滚了一圈,护在李小婉身前,低声说:“躲到我身后。”

李小婉瑟瑟发抖着,强忍着大哭的冲动往赵云澜身后挪了挪。

赵云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苏晴,眼见着方才的光芒消散了,又掏出两张符,低低念了几句,两指夹着向苏晴扔去。

符咒接触到苏晴没有实体的身体,瞬间化为两条锁链,将她紧紧锁住,再也动弹不得。

赵云澜松了口气,说道:“你不是生魂,不归我管,斩魂使来之前你就先呆在这里吧。”

说罢,不再理会背后冤魂阴狠的尖叫声,拉起李小婉往门口走去。

李小婉抽抽噎噎地跟着赵云澜,不住地回头去看苏晴。

其实刚才那一刻,她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譬如苏晴为什么死的,汪朝阳又是为什么死的。

她终于明白了后悔的感觉,这辈子最为沉重的悔意,那根刺终于笔直地扎进心里最深的位置,化成了一块脓疮。

赵云澜此时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停下了动作,仔细倾听起窗外的声音。

 

苏晴被制住了,外面的幽魂厉鬼却仿佛更加的放肆,赵云澜从窗户向外看去,阴云密布的天空中飘荡着无数的鬼影,似乎是整个别墅区的鬼魂都聚集在了这一处。

赵云澜估计着,他们不进来不过是为了等待“领导”的那个“人”,只是那个“人”还没有摸清他的底细,不愿意贸然出现,毕竟,人间的门可挡不住阴间的鬼。

赵云澜掏出几张符塞在符塞在李小婉手里,嘱咐道,“如果有感觉到呼吸困难就把符点着。”

李小婉茫然的看着他,她没有阴阳眼,看不见这漫天的冤魂,虽然能感受到一阵阵说不上来的寒冷,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赵云澜一时半会儿没法与她解释许多,只能拍拍她的肩膀,笑了笑:“相信我,我是警察,躲在里面别出来,离里面那个东西远一点。”

李小婉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点了点头。

“谢谢你。”她说。

赵云澜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走出去,将大门关紧锁好,然后朗声道:“朋友,既然都逃出来了,不如咱们当面说说清楚吧,你怎么才愿意回去。你把我们困在这里也没用,自然会有人来救我们。”

好半天,赵云澜面前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人回应他,也没有鬼影贸然上来攻击他,它们只是虎视眈眈地围着这栋小房子,守在哪里。

接着,一个声音,一个男女不变,仿佛是金属与石头碰撞后产生的尖锐声音凭空响起。

它呵呵笑了几声,以一种不急不慢的速度说道:“我苦心隐藏了许久,带着大家逃出来后月余不敢有任何动静,终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要吞了这个大功德,从此能有个实体。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一来竟然来了俩,你说对吗,镇魂令主?”

赵云澜多聪明的人,听它这么一段话说完就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它们恐怕是趁着地府混乱的时候逃出的一波孤魂野鬼,那时候地府自顾不暇,想要逃跑轻而易举。虽说沈巍后来回去重新建立了秩序,但现在地府依然忙的不可开交,它们只要在阳界行事低调不引起人界的注意,自然没有人能发现他们。

这块地的布局本就是个天然的养尸场,主人自然也绝非善类,它们藏在里面,一面吸取灵气壮大自己,一面说不准已经与主人达成了协议。

它们之前的目标一直是李小婉,因为她生来带着几世积累的丰硕功德,那些鬼魂分了功德后再修炼数日便能得到实体。

既然出来了,谁不想行走在太阳光下?

自己倒像是送上门来的了。

即便他们不知道大战的种种,可功德是骗不了人的,以凡人之身,身怀神格,光是这一点就足以成为宵小们觊觎的对象,更别提他不久前刚刚镇压了鬼族的大功德。

呵,人心不足蛇吞象,鬼亦如此。

想吞了我,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顺懂】身不由己(番外)

和 @蛇 老师一起写的番外~准确来说是帮蛇老师开了个车~

 

>>>>>>>>>>>《准心》支持一下……糊墙了QUQ

 

蛇老师的部分——

 

顾顺从来没想过,李懂会爽快地答应在难得的休假和自己一起回北京。
“你…………和我拉钩。”
李懂笑嘻嘻地伸出小拇指缠上顾顺的,两个拇指指腹相印。小个子牵着大块头晃了几下手,末了说“谁变谁是小狗”。
一向闷声和自己对着干的小观察员太过乖顺,以至于顾顺在拿到飞机票的前一天夜里还梦到李懂长了狗耳朵和狗尾巴,汪汪两声之后说“顾顺,我会记得给你带云南特产鲜花饼的!带玫瑰花味的!”
顾顺瞥了一眼身边正在看书的李懂,忍不住凑过去再次试探:
“懂儿,要不……你……住我家?”
李懂头都没抬回答道:“不是跟你说了吗,你难得回家,我跟你住多影响你们一家人团聚啊。说好了就去你家吃一顿饭拜访一下叔叔阿姨,我酒店都订好了。”
顾顺哦了声,老老实实窝回经济舱狭窄的座位里,一双长腿得不到伸展地蜷着,整个人委屈巴巴的。李懂见了忍俊不禁,从袖子里探出指尖,穿过扶手下方挠了挠狙击手放在大腿上的手心以示安慰。狙击手最吃这一套,回握住观察员的五指,不让他有机会抽
手。
“那我晚上去找你。”
观察员心不在焉地哼唧了一声,狙击手就当是默认了。

假期总共五天,除去浪费在路上的第一天和最后一天,顾顺安排了满满三天的行程。李懂想了想,选了两天的计划,另一天非要顾顺在家好好呆着陪陪家人。
狙击手在长辈面前就从皮猴儿变成了乖宝儿,坚持了一整天终于在晚间的家庭聚餐后向父母报备去看一下战友李懂。顾顺一路上哼着小曲儿给李懂发信息,李懂并没回复。他又拨过去俩电话,都被李懂给按掉了。
[懂儿,干嘛呢?]
[回我电话。]
[我去找你。]
一条条信息石沉大海,狙击手愈发地烦躁起来。电话是被按掉的,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李懂的手机被人偷了。顾顺跟着别的乘客上了电梯,躲过了刷房卡的麻烦。他直奔观察员的房间,敲了几下却没人回应。
大晚上,李懂人生地不熟的会去哪儿?
顾顺看了眼手机,八点二十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李懂在外面丢了手机,还没发现。
狙击手窝进酒店大厅的单人沙发里,锐利的双眸紧盯着门口,暗自决定如果九点李懂还不见踪影,他就去附近找找。
八点四十五分,穿着墨绿色冲锋衣的小观察员和一个穿着驼色毛呢短大衣、深棕色长裙的年轻女性道了别。年轻女性张开双臂,而他的观察员背对着他毫不犹豫地拥抱了那名女性。
顾顺一怔,不由自主起身。李懂推着旋转门进来的时候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见了顾顺连笑容都深了几分。可等他真的走到狙击手身边,出口的话倒是不怎么坦率,颇有几分嗔怪的意思。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住吗?”
顾顺伸手向李懂要房卡,并没有回答李懂,反而发问。
“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看演出呢,不方便接电话,后来结束就忘了给你打回去了。”
“哦。”
大个子突然反常地沉默了,进电梯刷了下房卡,按亮了七层的按钮。
“怎么了?”
观察员敏锐地察觉到了狙击手情绪上的不稳,揪了两下狙击手的袖子,却被这人反手死死抓住手腕,半拽着拖出了电梯。刷卡开门落锁的动作一气呵成,顾顺仗着身高优势将不明所以的李懂压在门板上,明明肢体上气势汹汹,头却低下窝进李懂的颈侧。
“有个女孩儿送你回来。”
“你说李曼?”李懂这才弄清楚自家狙击手失控的原因,心里笑着狙击手幼稚的行为。
“她就是李曼…………”
李懂有个青梅竹马,这事儿顾顺是知道的。李懂曾经跟着女孩儿学一样的课外班,甚至背井离乡去同一个城市这事儿顾顺也是知道的。虽然观察员弹着狙击手的脑门儿说跟女孩儿从来就没开始过,但忽然明白过来李懂之所以答应自己来北京是为了看这个女孩儿的时候,顾顺还会觉得如鲠在喉,烦闷的心情难以排解。他退后了一步,给李懂让出一个空间。
小观察员一边把斜挎包摘下来放在椅子上,一边自顾自说着李曼的近况。狙击手从茶水区拿了瓶水坐在床边闷声灌了几口,冰凉的矿泉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像个冰块投进醋里。
“哎你别喝凉水,现在还冷呢,一会儿胃疼了。”
“嗯。”
李懂有些想笑,全蛟龙实力最强的狙击手现在背对着自己仿佛被遗弃的大型犬,肩胛稍微内扣,背脊的肌肉都僵着。他总是羞于直接表达情感的,但顾顺也少有这般暗自沮丧的时候。李懂轻叹一口气,忽然意识到自己见到故人太过喜悦以至于忽略了恋人的感受。他单腿跪在床上,以一个擒拿的动作,小臂环着顾顺的脖颈向后一带,狙击手就毫无防备地向后倒去。但肌肉记忆快于大脑反应,顾顺的双手马上攀上李懂的双臂抓紧,在理智告诉他那是李懂而不是歹徒的时候才堪堪收了力。
“反应也太迟钝了吧,主狙?”不等顾顺反驳,李懂就低头衔住他的下唇。柔软的唇瓣仅仅相贴并不能满足狙击手。顾顺几乎在李懂想要后撤的瞬间就掌握了主动权,大手按着李懂的后脑勺不让他动弹,舌尖滑过李懂的唇线厮磨。
“张嘴。”
“唔…………”
鲜有经验的观察员乱了阵脚,闭上眼无意识随着狙击手的指令行事。灵巧的舌滑进口腔,挑逗地在上颚摩挲了几下才与恋人的相互纠缠。氧气都被偷了去,李懂任由顾顺用软舌模仿性交的动作在自己的口中进进出出,直到有些缺氧了才摇了下头示意。
“懂儿,”顾顺呢喃着,唇瓣贴上李懂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惹得观察员红了耳根,“你怎么这么甜呢?”
“瞎说什么……”李懂手上一用力,彻底把顾顺撂倒在床上。
“你来就是为了皮一下啊……”
“本来是想共度良宵……谁知道碰上幽会佳人。”
狙击手故意说得委屈巴巴,但观察员就是受不了骄傲的恋人这幅样子,明知他是装模作样,还是绕到恋人岔开的大腿之间。
“哎。”
李懂抬脚踢了下顾顺的小腿,躺着的人也不理他,自顾自拿着手机,却只是在看相册里两人这几天的合影。
李懂没辙,脱了鞋抬腿就跨坐在顾顺的腰际,咬着下唇俯身,一手夺过狙击手的手机,一手撑在他的耳边。
“哪儿有佳人……”他小声咕哝,话含糊在嘴里,顾顺却听得清清楚楚,“不就只有……”
“嗯?”顾顺勾起嘴角,轻捏着李懂的下巴与他四目相对,“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观察员撇过头,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度。
“再说一遍吧,李懂。”
这人会下蛊吧。观察员想。
“与郎度良宵。”

 

然后我们上车——

关门】

 

【巍澜】巍然(6)信念崩塌

 

原文设定,部分剧版设定,接原文结局
慢热,为了开车写鬼故事

 

【巍澜】巍然(1)  【巍澜】巍然(2)  【巍澜】巍然(3) 【巍澜】巍然(4) 【巍澜】巍然(5)

 

李小婉的地址在距离市区有半小时路程的城郊,赵云澜知道那个地方,是片别墅区,主打小而精的迷你别墅。许多有钱人把二奶、情人养在里面,算得上是远近闻名了。

这片别墅区离赵云澜的位置不远,甚至比林静他们还有近了约20分钟的车程,所以还是赵云澜先到了。

赵云澜下车的时候便感觉到一阵不自在,别墅区建在半山腰上,明明是个挺好的向阳位置,却阴沉着一片。周遭寂静的异常,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就连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树枝,也没发出多大的声音,倒像是个看不见的人拉着树枝晃了几下。

自然,这足以吓退普通人的阵势放在镇魂令主的眼里,那都是不够看的,赵云澜冷笑一声,几步已经来到了别墅区的保安室。

保安室空无一人,整个小区门户大开,似是诱惑着来往的过客一探究竟。等你真的踏入了,就会张开大口,把你一口吞噬。

赵云澜走进保安室,摸了一把已经布了一层薄灰的桌板,寻思着这儿恐怕有个把礼拜没人在了。

若是如此,那么李小婉每天来往于此,为什么都没有发现?

苏晴死了不过5日,那么是谁早就潜伏在这里?

 

若是每天都在这里的其实都是鬼呢?每天披着人皮坐在这里,假装自己是个活人,关上门,拉上窗帘,遮天蔽日的,你又知道里面到底坐的是个什么东西?

赵云澜从保安室里拿了一张别墅的分布图,只看了一眼,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这些别墅皆是3栋一排,3排一块如此分布,但每块之间间隔并不相同,乍一眼看起来似是这些房子排出了个花,可拿掉周围景观广场道路,这分明是个按照八卦排列的聚魂阵!似是谁刻意为之以此行阴诡之事。

聚魂阵的作用可大可小,小了可以为自己或至亲聚魂续命,大了便可以以魂生金,说白了就是踩着别人的魂魄巩固自己的财路,住在这种房子里的人,要么早死要么活得病病歪歪,要么就会在短期内家财散尽。

这别墅如此大兴土木,想来不会只是为了借魂保个命,多半是想吸了住在这里人的精魂养着自己的命脉,顺便压榨些别人的金运。

只是,这个聚魂阵对死灵的益处更甚。

赵云澜冷笑,也不知是哪个不长脑子的想了这种法子聚财,阵主这会儿怕是已经被吞噬了吧。

生灵聚魂,死灵自然养魂,哪怕是下面逃上来的魂魄不全,在这儿养养也能生龙活虎为祸一方了。

赵云澜心念一动,之前汪朝阳临死前拍下视频的角度,苏晴为什么未过头七能远离新死之地,他心里此时都隐约有了答案。

若非巧合,那就是有人,不,有鬼暗中帮着苏晴。从迷了汪朝阳的心窍哄他上吊开始,那鬼已经被养得极好了,能用人间之物帮苏晴拍了视频,能帮苏晴发了信息给汪父母与李小婉,还帮苏晴在李小婉与汪朝阳的私会之地埋伏起来。

领头的恐怕也不会是新死的鬼,大约是趁着之前地府大乱时逃出来的,想用这里作为大本营聚集周围怨死的厉鬼,在人间掀起一番大风浪。

赵云澜向前踏了两步,阴云密布的天似乎向下坠了些,直直地要压下来,直逼的人几乎透不过气。

感光的路灯亮了起来,赵云澜的影子在地上被拉长,变细,就在这时,一些不属于树木房屋,甚至不属于人的影子绕着赵云澜的影子打了几个圈。奇怪的是,路灯撒下的光并没有半分被惊动,似乎这些影子已经脱离了“被遮挡才能出现”这个定律。

赵云澜冷笑一声,抽出一张符咒,低低念了几句,符咒顿时无火自燃。赵云澜将符咒两指夹了扔向前方,火舌立刻将那些蝼蚁之辈舔噬了个干净。

隐藏在黑暗中的其他东西似乎被震慑了,一时间陷入了沉寂。

树木摇曳的声音和隐隐虫鸣之声渐渐响了起来,赵云澜脚步顿了顿,面不改色地走向最中间那栋房子。

在他身后,有什么在小声的讨论着。

人间界还有这么强的存在啊。

没关系,这里鬼气充沛,我们比在地府都要强大几分。

那个人是谁?

那不会是镇魂令主吧?

鬼影们安静了几秒,显得有些踌躇。

又有什么东西鼓动起来。

是谁都没关系,只要不是斩魂使,是谁都不怕。

他进去了。

那就让他出不来吧。

蹲在暗处地东西窸窸窣窣交换着信息,鬼鬼祟祟,得出了统一的结论后再次沉寂下去。

 

再说李小婉与赵云澜分别后,拦了一辆出租坐上去,便整个人都空掉了。

虽然与汪朝阳认识不过也才一年,但那人的点点滴滴已经深入在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李小婉毕竟还年轻,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分手都是一件天塌了的大事,更何况是心爱的人忽然莫名其妙撒手人寰。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认识到成为别人的第三者是怎样的一件事情,更无从得知别人家庭的变故,她将自己封锁在自己的象牙塔里,只想听自己愿意听的,看自己愿意看见的。

一朝梦醒,她站在象牙塔的废墟上举目望去,忽然就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都是空白,人生都成为了空白的。

神色恍惚地走进熟悉的小区,李小婉甚至没有发现平日里总是热情与她打招呼的门卫只是阴沉沉地看着她,她也没有看见当她路过一栋栋别墅时,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别墅墙壁上精致的楼栋标示像融化了一般,流淌出血一样的颜色。

蹲在暗处的东西暗自发笑。你懂什么?这就受不了崩溃了?

少女啊,你根本没有见到这个世界的恐怖。

直到李小婉踏进门,直到大门在她的身后自动关上发出碰得一声巨响,她才打了个激灵,如梦初醒,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阵阴森的凉意。

从指间沿着四肢躯干钻入心底的凉。

 

一片寂静黑暗里,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原因,李小婉总觉得那指针一格一格走着的声响,更像是在前进一下后退一下反复地回到原点。

凭着记忆,李小婉摸索到墙上的开关,抖着手按了两下才接通电路。

大厅中央的水晶灯亮了,李小婉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暗自吁了一口气。

啪——

还没等下一口气缓上来,灯光又灭了。

冷汗渗可出来,顺着脸颊和后背淌下,李小婉的连衣裙几乎湿透了,她浑身筛糠一样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紧贴着墙壁的手摸到粘稠冰凉的液体,她下意识地举起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了看——深褐色,带着些铁锈味。

是血。

这个认知让李小婉整个脑子“轰”地炸开了,她尖叫着扑在门上,疯狂地摇晃把手,大门纹丝不动。

 

【巍澜】巍然(5)自作聪明

原文设定,部分剧版设定,接原文结局
慢热,为了开车写鬼故事

 

【巍澜】巍然(1)  【巍澜】巍然(2)  【巍澜】巍然(3) 【巍澜】巍然(4)

 

 

赵云澜目送她离开,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拨通了沈巍办公室的电话。

嘟——嘟——嘟——

三声后,电话接通了。

“你好,这里是龙城大学生物系办公室。”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应该是沈巍的助教。

“你好,我是赵云澜,沈教授在吗?”

“啊,赵处啊,沈老师在的,我去叫他,请稍等。”那边传来把话筒搁在一边,匆匆跑远的声音。

“喂。”沈巍的声音传来,赵云澜整个人都软了,本来还是靠在沙发椅里的,这会儿干脆瘫了下来。

这人的声音,变成电磁信号以后怎么更撩人了呢?

赵云澜一边在心里意淫人家,一边正经八百地问,“你课上完啦?晚上要不要一起回家?”

那边似是有些苦恼,带着有些歉意的声音说道:“下午学生要来交开题报告,我一时半会走不开,可能要晚一些了。”

“没事儿,晚了我来接你。”赵云澜就像万千个热恋期的情侣一样,想等他一起下班,接他回家,光是这么想一想就会觉得非常幸福。

叮——

短信提示音。

赵云澜一边和沈巍说了声,稍等我看一下有短信,一边点开了信息。

陌生号码。

——赵警官,抱歉刚才的态度不是很好。你提到鬼神我就想起了朝阳走的那个夜里给我发过一条信息,他说“我在下面等着你。”

我本来以为他只是跟我开了个玩笑,就没放在心上,现在越想越不对劲。虽然不一定对你们有什么用,但这是他给我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除了这条信息以外,我也没什么能提供给你们的了。

赵云澜的心忽然猛的跳了一下,“我在下面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诀别?汪朝阳那时候应该已经被控制了,那么是谁在和李小婉对话?

赵云澜的鬓角冒出了些冷汗。

“小巍,我可能不能去接你下班了,我得再去个地方。”

“怎么了?”沈巍敏锐地听出了他声音的变化,心思拐了个弯,心里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于是皱眉问道,“镇魂令带了吗?”

赵云澜刚想挂电话,听了这话迟疑了一秒,“带了。好了,不说了,时间紧急我先去了。”

沈巍还想说什么,那边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沈巍的脸色阴沉的下来,只是那一秒的停顿,他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赵云澜,你果然是个记吃不记打的。

第一个抵达沈巍办公室的学生看见他那副阴郁的表情,吓得差点夺门而逃,强烈地怀疑自己撞在了枪口上。

沈巍察觉到有人靠近,敛了一身煞气,换做了正常的语调,“交开题报告的吗?进来吧。”

“沈……沈教授好。”瘦高的男生畏手畏脚地迈着小步一点一点挪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把椅子挪得离办公桌远些,颤颤巍巍递上那一沓厚厚的A4打印纸。

“坐吧。”沈巍坐回椅子,毕竟圣器已收,赵云澜再怎么不知轻重也不会出什么太大的乱子,他便打算等送走了这个学生再去找赵云澜。

沈巍没有想到,这一坐下就是2个小时,赵云澜也不负众望的出事了。

 

赵云澜一边开车一边飞快地拨通了特调处的电话,“喂,祝红,查一下李小婉的家庭地址,然后叫大庆和林静来支援,她家里可能藏了一只吊死鬼。”

祝红本来是半躺着接的电话,这会儿立刻坐直了身子,来不及收回的尾巴尖噌得一下打在了办公桌的桌角上,忙问,“你一个人去了?不通知一下沈教授?”

赵云澜回道:“情况不严重,没必要惊动他,让大庆来的时候把镇魂令带来。”

祝红瞠目结舌:“你连镇魂令都没有带就一个人去了?”

“少废话,快把地址发来。”说完赵云澜就挂了电话。

祝红撇撇嘴,最近她业务能力有所提高,2分钟后就查了地址发送赵云澜手机上,然后拎着林静和大庆的脖子把一人一猫扔出了特调处。

这本来一件大家都没太放在心上的案子,捉个鬼对于特调处来说,实在算不上是个事儿。

如果,只是一只鬼的话。

 

赵云澜的车停在七拐八绕的胡同口,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又抬头看了看窗户紧闭的五楼房间,心生疑窦。

天气这么好,又是朝阳的阳台,不开窗户也不晾衣服,这李小婉活得这么糙?

别是出事儿了。

赵云澜迈开长腿,一口气爬上了五楼,老式的居民楼,没有电梯,最高楼层也就六楼,根据祝红的调查,李小婉双亲去的都早,这应当是他们当年买下的房子,只是现在只有孤女一个人住了。

敲门敲了有五分钟,赵云澜手都敲麻了,房内毫无反应,赵云澜第八次拨打了刚才发信息给他的号码。一分钟后,他挂断了电话。

依然没有人接电话。

赵云澜的眉头都打成了死结,李小婉的那条信息发来之后,他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是生是死都无法确定。赵云澜抬表看了看,心中疑虑更甚——明鉴表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这一来二去,赵云澜甚至要怀疑它是不是该修了。

吱呀——

在赵云澜的背后,一扇历经沧桑的防盗门打开了一条缝。

“你是……找李家小姑娘的?”

赵云澜回头看去,却是一名老太太,手里拿着织毛衣的棒针,被皱纹压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里带着些窥探。

人民警察赵云澜立刻换上一张亲孙子脸,“奶奶好啊,我是警察,您看,这是我的证件,问问您,您知道这家小姑娘回来了吗?”

奶奶狐疑地瞅了瞅那张工作证,到底老花,也没看出个二五七八来,或许是因为赵云澜笑得跟朵花儿一样,虽然胡子拉碴,好歹穿得整齐,老人家放松了些警惕。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你要是想打听个谁的事儿,问他的亲人没准真不如问问他家门口的七大姑八大姨,谁也没她们的消息更灵的了。

老太太先是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一会儿,之后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事儿一股脑告诉了赵云澜。

李小婉已经2个月没有回来过了,上次她回来的时候收拾了几个大包小包的,坐着一辆老太太儿子说很贵的车就走了。临走前李小婉和老太太打过一次照面,可能是心里有愧,也没怎么敢看老太太的眼睛,只说如果家里如果有什么要紧事就打电话给她,如果有人来找她也给她打电话。

说到这老太太有些发愁,供电局来催了几次要对面交电费了,她半小时之前刚给李小婉打过电话,可是没人接,这会儿看见赵云澜来敲门她才开了门碰碰运气。

赵云澜心里咯噔一下,问:“那您有没有她现在的地址?”

老太太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忽然啊了一声,“她有给我寄过一次包裹,那个单子上是不是有地址啊?”

“对!快递单会有寄件地址,您找找?”赵云澜仿佛看到了希望。

老太太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看了赵云澜一眼,先把外层纱蒙的防盗门先关上,才慢慢走进去在客厅的角落翻找。

赵云澜一时有些好笑,又觉得老太太这忧患意识不错,于是靠在门框上剥了根棒棒糖扔进嘴里。

老太太是个念旧的人,李小婉给她寄了些补品感谢她多年来对自己的照顾,她就连快递单都整齐地剪了下来,夹起来收好。

赵云澜看了一眼地址,拨通了林静的电话,让林静和大庆不用过来了立刻赶去。

“警官啊,小婉是不是犯什么事儿了啊,她是个好孩子,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啊,千万别冤枉了她啊。”老太太忽然伸手拉住了赵云澜的手。

赵云澜想了想,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轻轻拍拍老太太的手:“没事儿,有个案子的死者她认识,我们就是找她了解一下情况。她挺好的,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还想说什么,被赵云澜打断了。

“奶奶啊,我们执行公务,时间比较紧张,我下次再来陪您好好说说话吧。”赵云澜说的是实话,越拖一分钟,李小婉就越多了一份危险。

老太太也知道不能耽误别人工作,只好缓缓松开树皮一般干枯却依然温暖的手。

“那我不打扰警察同志工作了,你们也注意安全啊。”

“您放心吧。”赵云澜笑着说。

老太太有些寂寞地转过身,再次关上了纱门,这次一同关上的还有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巍澜】巍然(4) 你所相信的,并不真实

原文设定,部分剧版设定,接原文结局
慢热,为了开车写鬼故事

 

【巍澜】巍然(1)  【巍澜】巍然(2)  【巍澜】巍然(3)

 

汪朝阳和苏晴的“家”在悦园小区17栋的顶楼,赵云澜盯着摆了标示牌的地板看了几秒,搬了个板凳,站在了尸体原本吊着的位置,水晶灯上原本挂着的那条登山绳已经被收走了,赵云澜微微弯曲着膝盖,让自己和死者处在差不多的高度,然后冲着郭长城招招手。

郭长城缩着脑袋,勉强挪动了两步——他还是觉得这个房子都阴沉沉的,这个房间朝北,总让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快点儿啊,你就站在那儿,用手机给我拍个视频。”赵云澜催促道。

“赵处,你怎么还有心情拍视频啊。”长城嘟囔着,还是听话地掏出了手机。

赵云澜从椅子上跳下来,接过郭长城的手机,看了看刚拍的视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郭长城觉得,他们处长每次这么一笑起来怎么就是不像个好人呢。

“老楚,那个什么,汪朝阳的社会关系查了吗?最近他周围有没有人死了?”

楚恕之掏出手机翻了翻,“祝红查过了,汪朝阳的妻子苏晴,上个礼拜刚死,明天头七。”

赵云澜瞅了一眼明鉴表,分毫不动。

这屋里很干净,看上去早就走了。

只是不知道是去投胎了,还是还有别的目标。

“苏晴是自然死亡吗?”赵云澜问。

楚恕之古怪地笑了笑,“你觉得呢?”

“也是……自然死亡还怎么成恶鬼。她是……吊死的?”赵云澜叹了口气。

“勒死的。”楚恕之用平板的语气说道,“被汪朝阳。”

赵云澜点点头,瞅了一眼还在一头问号阶段的郭长城,“听懂了吗?”

郭长城老老实实地摇头,赵云澜也不管他,全交给楚恕之去给他解释案情了。

这汪朝阳已经死了,可是苏晴却没有留在原地,而是从家里消失了,还能因为什么?

必然是想杀的人还没有杀完。

“一桩谋杀案就这么被按下来了,我要是苏晴也得诈尸,”赵云澜挑眉看了一眼一旁终于给郭长城理清了因果关系的僵尸王,“老楚,你带着小郭去提点提点那些睁着眼睛看不见人事儿,掉钱眼儿里面的同事,咱们也不能眼看着同事犯错误不是?”

楚恕之回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冷笑,抓着瑟瑟发抖的郭长城走了。

 

“喂,祝红啊,你查一查这个汪朝阳的社会关系,和谁走的比较近。”

等祝红消息的时候闲下来,赵云澜习惯性想要掏一根烟,一摸口袋……全被沈巍换成棒棒糖了。

也成,也能叼着。

世人谋取他人性命,要么为名,要么为利,要么为情。

夫妻反目为了什么呢?同林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各自飞时才会为了利大打出手。

至于为何各自飞,若非没有个诱因,便是感情破裂成碎片也会维持个表面的和气。

说到底,就是出现了第三者。

 

祝红的动作很快,反馈已经发到了赵云澜的手机上,与汪朝阳走得近的,除了他的助理周鹏,和秘书王淑芬以外,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人。而这二人,除了工作以外,与汪朝阳也没有其他方面的接触。

赵云澜想了想,给祝红回了信息:“查一查汪朝阳最近在外面住宿的登记记录。”

祝红依言去寻找了一番,倒真的有些收获,“汪朝阳这三个月在外面过夜的记录比去年一年还多啊,而且他的宾馆记录里都显示着另一个人的名字,是名女性,叫李小婉。”

信息发过去3秒,祝红的手机响了起来。

“把李小婉的地址和电话给我,我马上去找她。”

“好,发到你手机上了。”祝红说。

赵云澜立刻马不停蹄赶往李小婉打工的工作地点,那是一家咖啡清吧,白天时客人不多,赵云澜来时刚巧赶上李小婉的午休时间。

赵云澜掏出证件晃了晃,就坐在了李小婉对面。

赵云澜一双招子也算是经历了千锤百炼,这会儿倒是忽然开始有些怀疑起自己的眼神了。

李小婉的身体带着不算薄的一打功德,虽然及不上郭长城那厚如砖块儿白里透黄的,也算不容小觑了。可偏偏她耳后又有一条又黑又深的因果线。

说到底,哪怕她没有杀人,但苏晴的死,她就是那个“因”。

这一道因果线,生生劈断了她深厚的功德。

赵云澜不禁有些叹息,难为这姑娘做了许多世的好人,做了那么多的好事,到这一辈子却走错了路……

不怕走错路,怕只怕根本没有觉得自己错了。

李小婉不觉得自己错了。

 

直到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手长脚长的警官坐到李小婉对面时,她才从神游太虚中回过神来,坐直身体,皱起了一对修剪精致的柳叶眉。

她留心看了一眼赵云澜的证件,虽说也没有分辨出真假,但还是多看了两眼。

“警官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可能是赵云澜的视线太直白太锐利,李小婉有些招架不住,勉强笑了笑,在赵云澜面前放了一杯柠檬水

赵云澜笑得很和善,尽管眼里的笑意没几分,可是脸上该有的表情,他依然半点不缺,他慢悠悠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是这样的,汪朝阳你认识吗?”赵云澜一边说话,一边装作不经意间观察李小婉的反应。

听见汪朝阳的名字时,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仿佛那是个与她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果然,李小婉摇摇头,“我不认识。”

赵云澜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李小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于是他依然笑着,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打印纸,展开放在李小婉面前。

李小婉扶着杯壁的手顿时收紧了。

——那赫然是汪朝阳和她开房的记录。

李小婉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渐渐放松了下来,挂起了一抹冷笑。

“是,我就是个小三,怎么,警察还抓小三吗?”李小婉挑起一边的眉毛,尖锐地看向赵云澜,那样子,活像是赵云澜半夜起床踩着大庆尾巴时候,大庆炸毛的样子。

赵云澜失笑,整个人靠进了沙发座里,一副没有骨头的样子。

“汪朝阳死了你知道吗?”

李小婉的本来已经要低下的头,猝然抬了起来,眼睛瞪到最大,乌黑的眼瞳几乎要夺眶而出。

“怎么,怎么会!他怎么会死了?他,他怎么死的?”

赵云澜轻声道,“是自杀。”

“怎么……怎么会自杀,他……他真的死了?”李小婉的牙咬得很紧,声音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浑身发抖,目光都散了。

赵云澜看着她,没有说话。

“是吗……是吗……他真的死了……”李小婉一边哭一边笑,满脸泪痕,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两鬓黑发被打湿散乱地贴在脸颊上,其余的无精打采地搭在她瘦弱的后背上,赵云澜带来的消息仿佛抽干了她全部的生命力。

“李小婉,你……信鬼神吗?”赵云澜忽然问道。

李小婉好半天才从抽噎中半抬起头,一双被泪水冲刷到红肿的杏眸悲哀地望着他,“我不信,你是想说我们这样都是报应吗?”

赵云澜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拿出一张写着电话的纸条:“这个你收好,如果有什么情况或是想起什么打电话给我。”

李小婉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聚焦了许久,才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好,谢谢你,那我……我先回家了。”

接过纸条的瞬间,一道白光钻入李小婉的体内,可李小婉哭得泪眼朦胧,什么都没有看见。

 

【巍澜】巍然(3)你所信赖的,杀死了你

原文设定,部分剧版设定,接原文结局
慢热,为了开车写鬼故事

 

【巍澜】巍然(1)  【巍澜】巍然(2)

 

无缘无故,楚恕之不会特意把视频带回来让他再看一次。视频里的死者,虽然临死前做了一些奇怪的动作,但若硬要解释也能说得通——譬如面部肌肉因为缺氧造成的收缩等等。

可如果视频没有问题,那小孩儿怎么会吓成这样子。赵云澜瞥了一眼在视频播放后就吓得脸色青白,上下牙不停打战,一双眼睛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的郭长城。

于是赵云澜开口问道:“长城啊,你是不是在视频的玻璃反光里看见什么了?”

长城回头望向他,苦着一张脸,像一个呆头鹅一样疯狂点头。

怕是见鬼了。

长城又点了次播放,颤颤巍巍地伸手指,指向视频边缘的一面有些反光的窗户。

“这里……这里……这里有个……”

“有个鬼是吧,好的我知道了,长什么样的鬼?”赵云澜觉得自己的耐心又要磨光了,这小家伙,这么多事都经历过去了,心性一点没变是挺好,傻怎么也一点儿没变啊。

一旁楚恕之也不知道是看不下去了,还是怎么着,接过了话头:“女鬼,脸色惨白,眼睛上翻只剩眼白,长发垂地,舌长三尺,一袭白裙——是个吊死鬼。”

赵云澜点点头,哦,那是厉鬼,是要吓坏郭长城的。

郭长城颤颤巍巍地补充说:“那个鬼,那个鬼最后还咧着嘴,在……在笑。”

赵云澜盯着被暂停的视频看了半晌没说话。视频被定格在了死者挂在吊灯上飘飘荡荡的景象,从角度看上去,似乎是从窗户的方位拍摄的,将死者死时的情况拍的一清二楚。

“走,上现场看看去。”百闻不如一见,实实在在地勘察现场总比呆在这里反复研究视频的好。

赵云澜摸了摸裤子口袋,镇魂令没有带出来。

不靠谱的镇魂令主想了想,算了,反正也就去看个现场,个把吊死鬼还没到要镇魂鞭出马的地步,没带就没带了。

于是赵云澜随手在裤兜里塞了一把符咒,就闲庭散步一样地带着老楚小郭出了门。

事实证明,当你觉得自己用不上一样东西的时候,关键时刻总是能被命运清脆地打上一个耳光。

 

死者名叫汪朝阳,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说是小公司,也有了百八十个员工,公司是汪朝阳与前妻苏晴一手创立的。汪朝阳为人热情,在公司口碑也不错,长相虽说不是一表人才,却也算得上是青年才俊。

三十多岁的年纪,没有秃顶,个子也勉强够上了一米八,将将脱离了“二等残废”的边线,五官不出彩但也端正,重要的是,他事业有成,人生有积累,出口有文章。

这样的男人,对于一些初出茅庐刚踏上社会的小姑娘来说,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甚至可以让她们枉顾伦理道德,看不见所有人的劝诫,一心扑在一个人身上。

李小婉,很不幸的,就是这样一个被汪朝阳所谓的“社会阅历”所迷惑的女孩子。

 

在汪朝阳看来,曾经同甘共苦风雨同舟的苏晴,已经在多年的夫妻生活柴米油盐中,变成了另一个人。无论他做了什么,总是挑得出他的毛病,觉得他做什么都是错的,觉得他的每个决定都有待商榷。

不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他做出的决定总是要经过苏晴的同意,哪怕像买件衣服这样的小事,苏晴都要对他进行一番指手画脚。

相比之下,在酒吧认识的李小婉简直是一朵天真可爱的小白花,是让他想要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她涉世未深,阅历浅薄,只要稍稍说一些曾经做过的项目,提一提她所没有见过的世界里,她就会惊讶地睁大眼睛。那些或是光怪陆离或是以讹传讹的小道消息,她都不会觉得枯燥无趣,反而会想听他说得更多。她总是用崇拜的眼神希望他能再多说一些,听得入迷的时候,她甚至连水都会忘记喝。

在她的身上,他仿佛找回了自己几乎快要丢失的“尊严”,一个身为男人的“尊严”。

所以,他喜欢上她了。

越喜欢李小婉,就越发的讨厌家里的“母老虎”。

其实苏晴算是一名保养得当的女性,一头又长又黑的秀发,身材凹凸有致,只有眼角隐约有些细纹,一双丹凤眼依然充满着风情万种。

但这一切,在汪朝阳的眼里都看腻了,在他的内心里,苏晴看过他所有不堪的样子,看过他最没用的样子,看过他穷困潦倒的样子,看过他债台高筑的样子。在苏晴的面前,他仿佛永远是当年那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于是,他把全部的感情投入在了李小婉身上。

 

苏晴是多么精明的人啊,她很快就察觉到了汪朝阳的异样,她也不去手撕小三,也不去找李小婉,只是一纸离婚协议和股权转让书放在汪朝阳面前。

是离婚把股权转给我,去追寻你的真爱,还是老老实实过日子,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

苏晴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只是希望他认清现实,毕竟这个公司,他们可以说是一人一半的。

汪朝阳没料到她竟然如此狠绝,只给了他两条路选。他犹豫了片刻,撕了离婚协议书,恳切地表示愿意好好过日子。

苏晴选择了相信他。若是他都不能信,还有谁能信呢?

可他就是不能信。

汪朝阳对于苏晴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他知道苏晴有焦虑症,晚上要吃药才能睡着。

在苏晴吃了药睡着以后,汪朝阳将苏晴勒死在了他们同床共枕了十年的大床上。

次日清晨,汪朝阳报了警,声称妻子因为不愿意离婚想不开,在厕所上吊自杀。

事后,他极尽所能做出了忏悔的姿态,表示他们只是吵了一架,他在盛怒之下提出了离婚,哪知道苏晴竟然真的放在了心上。

汪朝阳提供了当时那份被撕碎的,签有苏晴名字的离婚协议书,用来佐证苏晴的确是在一时冲动的情况下打印了这份文件,同时他也在清醒后撕毁了这份文件。

几句话,把自己是摘了个干干净净。做足了深情懊悔的样子。

至于尸检。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汪朝阳疏通了市局的关系,悄无声息地改了苏晴的尸检报告。

同样是机械性窒息,从“被人勒死”到“自杀”,也不过是多少钱的距离。

 

至此,汪朝阳觉得事情结束了,开始着手安排股权继承和李小婉的事情。

你看,人若是心狠起来,也是可以心狠的滴水不漏不是吗?

李小婉被他藏在距离市区不远的一栋别墅里,迷你型的连排别墅,可人情凉薄,谁也不会认识谁。

本来,汪朝阳的幸福生活应该要开始了。

可这个时候,他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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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巍然(2)吊死鬼

【巍澜】巍然(1)

 

沈巍手里的牛奶杯子刚放上餐桌,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哟,你醒啦。”赵云澜带着一身汗味儿回来了。

“去冲个澡来吃饭了。”

沈巍递给赵云澜一瓶运动饮料,转去厨房端出一盘烤的酥软适中的面包。

“得嘞。”赵云澜笑眯眯地看着沈巍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别提多满足了。

冲了个战斗澡,抓了块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呼噜了几下一头杂乱的狗毛,随手套了件t恤和短裤。赵云澜对着镜子照了照,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要不要修剪修剪杂草丛生的胡子。

剃须刀刚拿出来,浴室的门被敲响了。

“哎,进吧。”能在这时候敲浴室门的,也就沈巍了。

沈巍手里拿着赵云澜的手机,还是不太能摆平这个新时代的电子产品。

“喂,嗯,我在家呢……小郭和老楚来了吗?打电话让他们先去看看情况,回来写个报告,我一会儿过来。嗯,就这样。”

赵云澜挂了电话,迎上沈巍询问的目光,耸耸肩,“估计又有案子了,毕竟最近地府才动荡完。”

沈巍习惯性皱眉,“要不要我去?”

“不用,先让老楚他们去看看,你今天不是还有课吗?9点半的吧,一会儿该出门了。”赵云澜抬手按平他眉间的皱褶,“你男人哪儿有那么弱不禁风,鬼族都消失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巍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患得患失了,垂下眼睑想了想,看向赵云澜,脸色放松了些,“你说得对,是我担心过度了。”

赵云澜拍拍他的肩,手指离开时若有若无地从沈巍下巴尖带了一下,带着几分调戏的意味。

沈巍身体轻震,眸色瞬间暗了些,伸手抓住赵云澜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在那人唇上飞快地吻了一下,扭头出了浴室。赵云澜眼神毒,瞅着那人的背影,似乎耳尖都红了些。

赵云澜摸了摸唇瓣,露出了奸计得逞调戏成功的表情。

 

赵云澜到特调处的时候,老楚和小郭都还没回来,大庆趴在门口的猫爬架上睡得正欢,一个屋子只有祝红还有点动静,拎了张鲜红的,切得薄如蝉翼的肉片正在往嘴里送。

“哟,又到要补血的时候啦。”祝红觉得赵云澜不招惹人就闲得难受的毛病怕是治不好了。

“怎么,您也想尝尝?沈教授放你出来开荤啦?”

赵云澜看了看那盘码的整整齐齐,为了摆盘还放了朵紫色小花的肉片,谨谢不敏地绕了过去。

“你自己留着吧,我早上起得早,老楚他们回来了叫我一声。”说着打着哈欠进了办公室。

“起那么早干嘛,你们现在难道不是夜夜笙歌,从此君王不早朝吗。”祝红脑补了一下自家领导的晚间生活,忍不住一阵嘿嘿嘿坏笑。

“好好冬眠吧你。”赵云澜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咚咚咚——

赵云澜刚培养出的睡意被敲门声冲散,虎着一张脸拉开门。小郭乍一看见他那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忍不住倒退两步,裤兜里爆出一阵火花。

赵云澜翻了个白眼,努力切换回和蔼可亲模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郭长城。

“我很凶吗?”

“没有没有没有!”人怂志短的郭长城疯狂摇头,裤兜里又是一阵火花。

“说事儿!”赵云澜彻底没脾气了。

“哎……哎!那个,我们,我们去看了现场,楚哥觉得,我看那个视频……我……”

赵云澜额际一阵抽疼,把语无伦次的郭长城搬开,视线投向一直抱臂看戏的楚恕之。

“老楚,你什么时候能教会他汇报说重点。”

郭长城可怜兮兮地看向老楚,充分感受到自己再次搞砸了。

楚恕之难得没骂人,反而抬手摸了摸郭长城的头,还安慰了他两句:“没关系,熟能生巧,你做的很好,是领导脾气不好。”

赵云澜瞠目结舌,半天才想起来正事儿,于是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转向了楚恕之。

“那您给汇报一下吧,楚大神。”

楚恕之非常自觉地接下了大神的称号,用播报新闻的语气平铺直叙地做了总结。

“有人报警称,今天凌晨0点的时候收到一个视频,视频拍的是他儿子上吊自杀的内容,报警人立刻联系了他的儿子,但是没人接电话,报警人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在吊灯上吊死了。”

“普通自杀案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赵云澜问。

“视频拍摄的时间是23点58分,死者吊上去刚好是0点,报案人收到视频的时间也刚好是0点。法医鉴定死者的死亡时间是0点左右,死因是上吊自杀,上面觉得有问题,就让我们去看一下。”

赵云澜挑眉,“然后呢。”

楚恕之掏出一个u盘,“视频在这里,你自己看吧。”

赵云澜接过u盘递给郭长城,秉持着有人动手绝不劳烦自个儿的理念,转身进了办公室四仰八叉地躺成了个大爷。郭长城捏着u盘,瞅瞅赵云澜又瞅瞅楚恕之,苦着一张脸,顶着领导强压的视线插上u盘,打开了视频文件。

视频文件不长,1分58秒,看起来是在死者的卧室里拍的,卧室房顶中央有一顶巨大的水晶吊灯,吊灯的挂钩处挂着一根长长的登山用绳,一直垂到与水晶挂饰平行的位置,绳索两端被打了死结。

死者在画面播放的第3秒走入画面,一言不发,甚至从头到尾没有看一眼镜头,径直搬了张靠背椅踩上去,把脖子伸进绳套,踢翻了白色的靠背椅。从画面看,死者做这些动作时没有半点犹豫,甚至异常冷静,仿佛一个为了自杀蓄谋已久的人。唯一一次的挣扎,似乎还是死者将死前身体本能的反应。

赵云澜忽然出声,“倒回去,刚才那边儿再放一遍。”

郭长城手忙脚乱地后退了几秒,按下播放键。

赵云澜坐直了身子,仔细盯住了画面,死者在死前挣扎的时候,似乎说了什么。那副神色,不像是临死前忽然后悔了自杀的行为,倒有些像是从梦里惊醒,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自杀!

赵云澜努力分辨了一下他的口型,他应该是在说——救救我,

赵云澜双手合在一块儿,抵住了自己的下巴,没有再出声。

最后十秒的时间,死者的尸体随着惯性荡了几下,便静止不动直到视频结束。

 

【巍澜】巍然(1)四肢不勤的赵处

原文设定,剧版设定较少,接原文结局
慢热,写鬼故事

 

 

赵云澜记吃不记打,沈巍是知道的。

有时候沈巍甚至怀疑,他不记打是不是因为打的不够疼。

舍不得他疼,可这人却总也长不了记性。

圣器的事情总算是过去了,沈巍生出三魂七魄后昏睡了一个礼拜,赵云澜就照顾了他一个礼拜。

大战时找回神格的昆仑君还是人类的身体,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的适应期,此时哪怕身负神格依然是个普通人的。

是个普通人就得忍受着生老病死。

于是本就罹患胃病已久的赵处长在饥一顿饱一顿的作了几天死后,胃疼欢天喜地地前来造访,硬抗了几天,一发现沈巍醒来,立刻滚去了酒店,胃病也越发肆虐得严重了。

沈巍醒来后,嘴上不说,心里心疼得跟都在自己伤了个遍儿似得。哄好了狗脾气的赵处长,就每天起早贪黑,把赵处伺候得像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大爷。

赵云澜觉得自己不是个享福的命啊,沈教授跟他请来的私人保姆一样,还不用花钱,没多久,他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了。


赵云澜觉得自己不是个享福的命啊,沈教授跟他请来的私人保姆一样,还不用花钱,没多久,他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了。

立春没多久,天气虽然有些回暖,但到底还是冷的。尤其是在沈教授觉得你冷的情况下。
出门衣服要穿好,扣子整整齐齐扣到风纪扣,围巾围三圈,手套帽子口罩一样不能落下。下班第一时间回家,洗了手就吃饭,吃完饭歇上两个小时就要睡觉。不许抽烟不许喝酒不许应酬。
最重要的是,还不许进行“睡前运动”!
赵处长觉得自己从骨子里长出了蘑菇,偏生每次要抱怨的时候,一看见那人长睫敛下的自责,就一句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别难过啊成不?
索性沈巍还算是明理的人,知道特调处的工作离了赵云澜没法开展,并没有拦着赵云澜正常上下班。

直到……
直到沈巍赶到时将将接住没站稳险些摔倒的赵云澜,直到斩魂刀将那群不长眼睛的冤魂厉鬼抹杀殆尽,直到他看见赵云澜一个劲儿往后藏也没藏住的手。
赵云澜没脸没皮地扒着他的手,“没事儿没事儿,不是他们干的,我自己割的,皮肉伤,不碍事儿。”
那一刻,沈巍知道,万年来刻在骨子里的狠厉他根本无法摆脱,赵云澜的一言一笑都是浇在骨髓上的毒药,痛不欲生却甘之如饴。
他应该怎么办才好?
是不是把他关起来再不见外人?
是不是洗了他的记忆带他远走高飞,让他除了自己谁都看不见?

沈巍还是沈巍,克制就像他附骨之疽的习惯,他看上去平静而冷淡,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赵云澜不过是掉了根头发而已。
只有赵云澜打了个寒战。他看见斩魂使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
赵云澜觉得自己恐怕捅了马蜂窝,还是直接把蜂后误杀了的那种。

事情还得从那天稍早说起。在沈保姆无微不至的照顾下,赵处长终于在家闲得发了霉,觉得生活实在太过无聊,又没有新的案子,整个人再不动一动大约会长出色彩斑斓的蘑菇,于是突发奇想准备趁着天还没热起来早起出门跑跑步。
这赵处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沈教授可不就放在心上了吗。
当赵云澜第二天一大早好容易撑着两片千斤重的眼皮起床时,就看见沈巍放在浴室置物架上的一整套装备:紧身衣、紧身裤、慢跑鞋、运动手环,连赵云澜最近长长的刘海都考虑进去,准备了一条头带,一身给赵云澜归置得齐齐整整,还留了张便条,让他运动前记得喝水。反观一下,倒是第一天喊着要晨跑的人什么都没想起来要准备,好像穿个背心拖鞋大裤衩就可以去跑步了一样。
赵云澜摸摸鼻子,又摸了摸叠得四四方方的运动服,登时觉得有个沈巍在简直比有个娘还贴心。
套上紧身衣的时候赵云澜想起上次晨跑,那时才刚刚认识沈巍,对这个人的情绪还说不明白,想要靠近又怕陷入其中,心存疑惑又忍不住亲近。到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整个人都陷进去了。好像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就开始疏于锻炼,查案的间隙都忙着沉溺温柔乡了。赵云澜看了看肌肉线条已经不太明显的腹部,寻思着得跑两天恢复恢复,指不定回头还能拉着沈教授一起跑。看了沈巍那么多正经八百的样子,倒是对他挥汗如雨的样子起了好奇心。
赵处长可能已经选择性忘记沈教授在床上“挥汗如雨”的样子了。

赵云澜出门的时候天才刚刚亮了些,沈巍头一晚为他准备好了东西又给学生批了作业,这会儿还没起,赵云澜活动活动筋骨,小跑着往湖边方向去了。
虽说温度回了些,可早晚终归凉,即便赵云澜穿了紧身的健身服又穿了防风马甲,风吹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路上没什么人,看来今天出门的确是挺早的。赵云澜忍不住有些得意,毕竟以他这种能躺着觉不坐着的性子,能早起晨跑的时候确实不多,这么早能起来的情况更是万中无一,心里正得瑟着,人跑到了湖边,迎面就撞上了一群晨练回来的大军。
脸被打肿这种事情,总是无声无息的发生。
事实证明,年纪大了,觉就是少,人家大爷大妈们晨练结束天还没亮,赵处长这个点才刚出门跑步可真算不上早了。
奈何赵处脸皮够厚,这点打脸根本算不得什么,一秒就抛在脑后,长手长脚地迈开了步子开始加速。跑了一段,出了些汗,赵云澜慢慢将速度减了下来,一旁迎面而来一名大妈,擦肩而过的瞬间,大妈忽然“嘿——!”了一声,那惊天地泣鬼神的肺活量,饶是赵处长这等常年和牛鬼蛇神打交道的老油条都被吓了一跳。
大妈可不管你是不是被吓掉了魂,甩着膀子照常往前走,迈了二十来步又是一声惊天动地九曲十八弯的“嘿——!”
赵云澜惊魂未定,并意识到临时改道去环湖跑是个不明智的决定。
可跑都跑了,赵处长只好苦中作乐,尽量往人少些的地方去。
太阳已经完全从地平线窜出来了,整个湖边刚好在被晨光笼罩着的范围里,赵云澜跑在湖边的柳树间,被温和的光线镀上了一层金边,配合上柳条在春风地鼓舞下飘动的样子,倒有了几分谪仙的感觉。
可惜这位“谪仙”恰好是个工作狂,脑子里诗情画意那是没有的,跑步的时候心里都在盘算着些和斩妖除魔相关的事情——比如不经意间打量着每个路过的人,看看能不能顺便捞着几个下面上来的漏网之鱼。
地府的新制度实行时间还不长,沈巍也不是长期呆在地府,难保会有些疏漏。作为特调处处长,赵云澜甚至都觉得自己可能是生来的劳碌命,天天咸吃萝卜淡操心,不让他操心一下他能闲得蛋疼。
跑了五公里,赵云澜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智商可能有老年痴呆的前兆了,这旁边就是他们住的小区,哪个不长眼睛的妖魔小鬼敢在斩魂使居所的方圆五里地犯浑啊,不要命了?
赵云澜撇撇嘴,感觉汗出得也差不多了,转了个弯跑向回家的方向。

《情衷》的那个短篇大概要搁浅一阵子了~最近沉迷巍澜……估计会开一篇~大概2W字左右吧~等我琢磨琢磨……

为什么从一个无料的长度写到了2W……

【林秦】情衷(番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情衷(1) 情衷(2)  情衷(3)   情衷(4)     情衷(5)   情衷(6) 

情衷(7)  情衷(8)  情衷(9)  情衷(10)  情衷(11)  情衷(12) 

情衷(13)  情衷(14)    情衷(15)   情衷(16)  情衷(17) 情衷(18) 情衷(19)  情衷(20)   情衷(21)   情衷(22)    情衷(23) 

  情衷(24)    情衷(25)     情衷(26)   

 

出本子的时候加了辆车~嘻嘻嘻

《情衷》通贩了解一下? 

 

 

秦明本以为,一切说开以后,他们会顺理成章地继续之前没能完成的事情,没想到林涛竟然从容不迫地穿起外套,甚至一脸轻松地抓起了车钥匙。
“饿了饿了,老秦我们去吃饭吧!我现在特别想念池子的手艺!”
秦明瞪他,眼角甚至还带着方才没来得及擦去的泪珠。奈何那个本应该聪明敏锐通晓他一切想法的林队,此时正一脸无辜地站在门口穿鞋,甚至无视了他怨念的目光。
无奈地抓起沙发椅背上的外套,秦明一时不知道应该是庆幸还是怀疑自己的魅力。

若只是这一次也就罢了,可以认为是当时气氛失去了暧昧的感觉,林涛一时失了性趣。
可过了几天,秦明发现他和林涛的相处模式甚至在向着好兄弟好哥们儿这条道路上狂奔,一去不复返。
秦明偶尔开始在林涛家里过夜,于是两人盖棉被打了一夜争上游。
两人一同出差,同住一间房,林涛和他讨论案情到天亮。
秦明本就是个冷清的人,冷淡惯了,其实并不觉得什么。可林涛不是啊!秦明开始疑惑,开始不懂,林涛这几世的找寻,好不容易要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怎么就直接进入瓜熟蒂落等着掉叶子的阶段了?跨过热恋期直接过上了老年人生活?
那么,林涛怎么解决自己的需求?
或者说,林涛只是视他为精神寄托?
纷杂的思绪困扰着秦明,他尝试着在工作的时候将它们藏起来,可是只要稍微放松下来便会忍不住去想。

又是一个工作日,秦明照常在整理这两天的报告,大宝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或许是秦明散发的低迷情绪被大宝接收到了,小姑娘笑得非常暧昧,“学长,你这最近看上去像是欲求不满啊。”
秦明立刻抬眼瞪她,但瞬间通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大宝知道他和林涛的一些事,秦明请她演戏的时候透露了些,虽然不知道两人的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大宝可不傻,看了这么久,两人之间渐渐暧昧的情愫一目了然。
“害羞什么啦,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好吧。”大宝拍拍胸脯。
秦明惊了,“女朋友?”
大宝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啊了一声,索性开始装傻,“我没和你们说过吗?我和池子在一起了。”
秦明又被这个消息惊到,抿嘴摇头。那模样着实有些可爱,要不是时机不对,大宝甚至想用手机给他拍下来。
“哦,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了!”大宝吐吐舌头,开始转移话题,“池子有个副业,晚上一起去看看吧,我觉得对你应该会有帮助,嘿嘿嘿。”尾音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暧昧,虽然只有那么一秒钟,秦明还是捕捉到了。
他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

次日一早,大宝就拉着小黑状似拉家常一样询问了他们最近几日的工作安排。
临近过年前几天了,街上的车和人都少了许多,外地的基本都回去了,就连局里的人都走了好些。当然,案子也就少了些。
得知今天他们大约可以准时下班的消息后,大宝随便拉扯了几句,便借口想起有事儿脱了身,兔子一样窜回了办公室,同秦明一阵耳语。

刚下班一分钟,大宝火急火燎地冲进楼下刑警办公室,一边喊着快快快十万火急的事儿,一边拉起林涛就跑,林涛莫名其妙地抓着还没来得及穿上的外套,一头雾水地跟着跑。
大宝把林涛塞上他自己的车,然后自动自发地爬上副驾驶,用自己的手机打开导航架在林涛的出风口上。
“你去这儿有急事?车坏了让我送你去?”林涛想了半天只想出这么个原因。
大宝胡乱地点点头,催他快开车。
林涛耸耸肩,依言开出了支队的停车场。
跟着大宝的导航路线,林涛开进了一个配套设施精美新颖的小区中,导航提醒靠近目的地。大宝伸手拿了手机关掉导航,指使着林涛在小区里兜兜转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13栋楼下。
林涛停下车拉上手刹,“到了,你自己去吧,我还得回去找秦明,刚才走的太急都没来得及和他说一声。”说着,他掏出了手机。
“不用啦,学长在楼上等你呢。”大宝说着解开安全带跳下车,跑到主驾驶位拉开车门,拖了林涛就往电梯间走。
林涛一头雾水,可听说是秦明在楼上等他,也只得跟着大宝一同上了楼。
电梯停在19层。
大宝将林涛带至走廊深处的一间房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忽然把兜里的钥匙往林涛手里一塞就撒丫子开始狂奔,八百米冲刺的速度甚至让林涛怀疑是不是有鬼在追她。
“你别走!开门就知道了!我忽然想起有东西忘记拿先走了!”
人影都看不见了三秒,才从楼梯间里听见大宝的喊声。
林涛拧起眉,狐疑地看了看手中的钥匙,那是很普通的防盗门钥匙,钥匙上还挂了一张小小的卡,看起来有些像门禁卡。
林涛抬眼打量了一番门锁,确实,除了锁孔外还有个刷卡器。
他将钥匙插入锁孔里顺时针转到底,又将卡片靠近刷卡器,只听“滴——”的一声,电子锁打开了,门微微向着房间内部打开了一条缝。
漆黑的环境让林涛有些警戒,下意识想摸腰间的枪,忽然想起方才下班枪已经交上去了,又记起自己不是来出任务的,便松了些心神,摸索着踏入漆黑的房中。

当林涛整个人踏入屋内后,房门便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后自动关上了,并且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林涛耳神经轻轻颤抖了一下,一片寂静中,他察觉到屋内似乎还有其他人在——寂静的空间中传来微弱的不规则呼吸声,带着些忍耐的喘息。
林涛缓缓向后退,让自己贴在墙上,顺着墙边一番摸索,终于摸到了顶灯开关。
“啪——”灯被打开,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玄关。玄关主体是白色,一旁原木色的架子上放着一盆绿萝,在暖色光的照耀下,自然柔和的色彩让人渐渐放松下来。
玄关长度约3米,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门,林涛走过去推开门,借着玄关微弱的光线打开了内间的灯。

内间的墙壁被漆成了粉色,衬着幽暗的光线,分明给了人一丝暧昧的感觉。
林涛乍一看见这件粉色的屋子甚至有片刻呆滞,他定了定心神,迅速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声音是从房间另一头圆形的大床上发出的,床单微微隆起,似乎有人躺在里面,再加上墙壁上挂着的一些只在网上见过图片的奇妙道具,林涛的心脏甚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两拍。
林涛一步一步走向床边,站定,缓缓掀开床单……
抓着床单的手因为主人的紧张情绪渗出了些汗,纯白床单下的景象让林涛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吐沫,睁圆了眼睛。
——那分明是秦明!

 

大概会开个新的小短篇【虽然大纲写了好长】,设定沿用《情衷》,还是慢更~努力磨一磨细节!
ε=ε=ε=(゚◇゚ノ)ノ不接受《法医秦明2》的电视剧,所以我的林秦永远是李现和张若昀版

【林秦】情衷(26)四世之四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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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悄悄问了月老,月老严肃地看着他,告诉他这是在破坏自己的姻缘,若是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下一世他们都将无缘,让他务必想清楚。
林涛无奈地笑笑,我当然只是开开玩笑,他那么好,我怎么舍得伤害他呢?
月老看着一世又一世孤独终老的林涛,也有些可怜他,便对他说,我许给你的三个愿望你至今一个都没有用,我便破例告诉你一件事吧。
世人信仰已然不稳,凡人们不敬天地不信鬼神,靠着信仰而存的仙人们已经神力渐散,你与那秦公子的姻缘乃是我最后的神力,我用了所有的本事,也只能保你再转世一次,你们是我所牵最后的姻缘,你当好好对他,若是能再续前缘,也算是我留给这世间最后的礼物了。
林涛听完,怔忡了许久,望着眼前身影已经有些缥缈的老人,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月老听了,哈哈一笑道,你能保守这个秘密便是为我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了。
世人皆苦,总要为他们留些念想。
你们要好好的。
月老说着,身影渐渐散了。

林涛愣愣地看着月老消失的方向,良久,苦笑着将脸埋进手掌中。
秦明去参军了,隔了几天,林涛在队伍中进行了宣讲,将自己的军队也带入了抗日的队伍当中。
秦明的队伍去哪里,林涛的队伍就去哪里,秦明看在眼里,心里却终究是领情的,作战的间隙,两人也时常私下见面。看着秦明充满斗志与生气的脸,林涛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可哪怕是这样,最后,他们依然没能在一起。

一次围剿战中,两人所在的队伍碰巧遇见了,林涛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心,就看见秦明身后暗藏的危险。
只来得及将人推开……
林涛倒在地上,胸口的弹孔汩汩淌着鲜血,他最后眷念地看了一眼惊恐地看着自己,疯了一样杀敌的秦明,有些遗憾地闭上眼睛。
这一次,只差一步了。
可惜,可惜。
当秦明终于斩杀了敌人,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抱起林涛的尸体,他已经彻底冷了。
秦明将他紧紧抱着,仰天长啸,血泪纵横。

故事讲完了,林涛拧灭了最后一支烟蒂,夕阳的余晖撒在他的侧脸,让那本有些硬朗的轮廓变得柔和了些,林涛转头去看秦明,刚好看见两行清泪落下的瞬间。
林涛瞅着他无奈地笑,“就知道你要哭了。”
秦明任凭脸颊挂着泪痕,声音却格外平静:“你这一世,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放弃了?”
林涛起身靠近他,用拇指揩去那两滴泪,放在唇边用舌尖尝了尝,涩涩的。
就是不想看见这样的你啊。
“不希望你为难,不希望成为横在你心里的那根刺,这些都是理由,你想要的理由我可以给你再举上百个,但这都不是你想听到的答案对吗?”
秦明回望着他,不说话,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若是两情不相悦,所有的理由都不过是个借口。
林涛只是怕两情不相悦啊。

可是……怎么会两情不相悦呢?
秦明张开怀抱,主动将林涛圈入怀中。如果说之前还有过疑惑,还有过怀疑,那么,当那些记忆伴随着林涛的诉说流淌进大脑后,便什么问号都没有了。
他怎么会再去怀疑林涛是否曾拿他当作那个秦明的替身!每一世的记忆在脑海中汇聚,每一个秦明对林涛的复杂感情,每一次林涛对他的态度,桩桩件件,了然于心。
林涛深爱着每一个自己,将每一个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看待,与每一个自己真心以待。
只可惜,他最后的最后才遇见了他。
“对不起。”秦明附在林涛耳边轻声道,“对不起没有早日让你遇到我。”
林涛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每一世遭受的伤害都能忍受过去,却唯独听了秦明这句话心如刀绞,潸然泪下。
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我们最后找到了对方,这就够了。

林涛,谢谢你,谢谢你为了我忍受了这数百年的孤寂。
幸好,幸好这次的我够幸运,能再与你续前缘。
我无法想象,若是你再找不着我,再失去我,你的灵魂是否会被撕裂。
你的爱已经沉重到让我无法轻易去接受,惟愿余生能回报一二。

【林秦】情衷(25)四世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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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两年后,这张网,最后还是破了。

秦明的双亲为他定下了亲事,门当户对,林涛刚好出门去地方出公差,秦明的父母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端倪,趁着林涛没有回来之前给两人举行了婚礼。

秦明本不肯,却被父母大骂不孝,说他与男子私通之事不肯成家之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并以死要挟。

秦明僵持了两日,最后还是放弃了。

林涛回来之时已是半月之后,那时,秦明已是他人的夫君。

林涛犹如晴天霹雳,跑去林府质问,发现自己的东西已经尽数被新夫人打包了送回自己的府上。

林涛以礼登门,却见两人不过半月便已熟悉默契了起来,甚至秦明告诉他,之前都是自己对他的一些错觉,如今的妻子才是他的真爱。

林涛一时间天昏地暗,有什么会比一瞬间失去爱人的心更恐怖的事情?

熟悉可以培养,可是心灵的契合却是缘分,再努力也无法弥补。

这意味着,秦明这一世,红线那头牵着的并不是他。

林涛走了,没有尝试做任何的挽留,并且这一世,再没有出现在秦明面前过。

就像他曾说的那样。

 

第三世,林涛出生在农村,那是个动荡的年代,更是个人人自危的年代,你不够强大,运气不够好,或许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为了生存下去,为了能保护这一世的家人,林涛参了军,加入了一支私设的军队。

原本,林涛的想法很简单,不过是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这一世的家人,等着秦明的出现。

可几世的经历给了他丰富的对敌经验和渊博的知识,林涛轻松地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变成了小队的头领。一次战役中,军队的司令不慎被人暗杀,林涛不忍军中其余同伴被赶尽杀绝,临危带领队伍杀出重围。

脱险后,林涛不出所料被推举为新一任司令,所有人都希望在他的带领下,大家能过上好日子。

林涛有些矛盾,又有些庆幸,他的本意并不是做官,也不想在一方作威作福,可手握重兵拥有权利,他便更有了一份保护身边人,保护秦明的底气。

 

前任的司令死前刚刚带领军队占领了一座小城,林涛便顺理成章成为了这座小城的领导者。

在那个混乱的年代,老百姓非常恐惧这些手中握着武器随时可以要了他们命的陌生军人,却更恐惧用飞机炸平了村庄的日本人。

在路上他们看见林涛至多是低着头退在路边,可若是看见了日本人,怕是连再抬头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林涛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阴差阳错地救下了秦明。

当时战事混乱,林涛没来得及看清救得人是谁,只是看见有两名日本兵偷溜进城里,潜入了一户人家,杀了家中的老人,刚要对恰好回家的秦明和妹妹下手时,被林涛两枪击毙。

秦明带着妹妹前来道谢,两人皆在之前的争斗中弄得一脸的黑灰,对着林涛也仅是小声道谢,并未说其他。林涛一眼扫去,愣是没认出是自己寻找许久的人。

直到秦明转身与瘦小的女孩说,“宝儿,别哭了,我们带爹娘回去安葬吧,以后哥哥照顾你。”

那声音如同清越鹤鸣,划破了时间与空间的层层阻拦传入林涛耳中,犹如天籁。

“等等!”林涛跑了两步拦在两人面前,露出了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和善的笑容,“两位失去了亲人,这里也不安全了,不如搬去我府上吧?”

说着,就示意副官找人给秦明和妹妹搬家。

秦明甚至没来得及说一个不字,人和妹妹已经被塞进了林涛的专车里。

那年,秦明16岁,宝儿10岁。

秦明彼时还是个在念书的学生,哪里抗得过久经沙场的林涛,住进林涛的府邸后一度胆战心惊,不知自己哪里惹到了这霸王,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林涛哪知道他这些心思,兀自沉浸在寻到人的喜悦当中,一心只想着秦明这一世一定吃了不少苦,他现在有钱有权有兵,后半生定要让秦明过得舒舒服服的。

就是铁人也禁不住林涛这般地大献殷勤,何况秦明在林涛身上看不到任何的恶意,甚至,林涛对待宝儿,有时候甚至比他这个亲哥哥还上心,这让秦明大惑不解。

林涛,他究竟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对两个陌生人那么好?

他问过林涛这个问题,那人却只是哈哈一笑,避重就轻地说,怎么是陌生人,他们有缘,那就是家人了。

秦明一愣……家人……家人难道是可以随便捡回来的吗?疑惑在心头徘徊不去,却得不到一个答案,再去追问,林涛也只是望着他笑而不语。

秦明不傻,他自是隐隐感觉到林涛对他怀着一份不单纯的感情,却是万万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毕竟人在别人屋檐下。

 

时间长了,秦明的生活被林涛完全渗透了进去,找了个日子,林涛向秦明坦白了自己的心意。

秦明沉吟了许久,又思索了许久,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

林涛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无以为报。

后来,抗战全面爆发,学校都在停课游行,秦明也去了,回来就同林涛说,自己想去参军。

林涛说你要参军来哥这儿参军啊,跑外面去参个什么劲儿。

已经是19岁大小伙子的秦明不乐意了,说你这是私人武装,说你又不抗日,做什么参你的军。

林涛一愣,一时也没找出话反驳他。抗日,他当然是想的,可那都是卖命的事业,都是虚妄的信仰,现在的他只想和秦明两人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而已。

可是他的秦明啊,他那么好,他满腔热血只想为自己的国家抛洒,只想为了这个国家献上自己的一切。

林涛私心其实想着,倒不如把他圈禁在自己的牢笼里,让他与这个世界隔绝,只能看见自己一个人。

以他现在的本事,自然是能做到的,可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

他与秦明的红线还能再牵上吗?

 

 

【林秦】情衷(25)四世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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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了却了一桩心事,舒了一口气,看着林涛的眼神里却有一些令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似是不舍,似是留念,似是无奈。

林涛未及细想,魂魄已经感受到了被拉扯的力量。

消失前,林涛听见那月老道,“信仰消失之时,我们便会逝去,林公子,抓紧啊。”

林涛还没回过神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人已经站在了轮回道的入
口,一旁站着的,是面无表情如同一个玩偶一般的秦明。

林涛欣喜若狂,想要冲上去问他好不好,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傻跟着自己一起死,问他见到自己有没有很高兴……可身体还没移动半步,已经被一阵飓风卷入了轮回隧道之中。

 

第一世,秦明成了林涛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与林涛住着隔壁对门,家里大人出门做活时,两人便玩在一起。

这一世的秦明活泼了许多,拥有了更多的朋友,林涛有些不安,但见秦明最重视的依然是自己,便也没放在了心上。

长大之后的秦明,正直勇敢带人谦和有礼,一腔热血想去报效国家,林涛便陪他去参了军。

两人当了几年兵,同吃住在军营里,林涛一路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军人,这样一个不一样的秦明让林涛欣慰又欢喜。

秦明十八岁那年,林涛觉得自己再不出手,好容易养大的白菜没准就要被猪拱了。权衡了再三,决定向秦明坦白心迹。

当天晚上,林涛来到营帐找秦明,却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声音——像是女子轻哼低吟之声。

林涛悄悄从门缝探去,只一眼便心凉了半截。

那交缠在一起的人影,分明是秦明与一名女子!那女子,仔细看去,竟是秦明新收的亲兵!

林涛没有发出声音,退了出去。

次日,林涛去问秦明那女子的事情,秦明拿他当自己最亲的兄弟,将那女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此二人竟相识近三年之久,日久生情,两人一直暗通曲款。这回秦明上前线,那女子悄悄一个人追了上来,意欲与秦明相伴杀敌。

林涛听完,将所有要说的话都放回了肚子里,嘴里一片苦涩。

这一世,秦明夫妻恩爱,儿女双全,与那女子一生恩爱。

而林涛,则在秦明成亲后搬去了乡下,每年只在秦明生辰时去往城里与秦明把酒言欢。

秦明活到了八十高寿,林涛亦然,秦明离世的次日,林涛安详地躺在床上,等待着死亡。

这一生,他们没有在一起,可是秦明是幸福快乐的,这便够了。

 

第二世,林涛出生在一户生意人家,家里小有积蓄,但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总是被排在最后一位,家里人便希望他可以努力学习考取功名。

林涛顺利通过了乡试,在进京赶考的路上遇到了秦明。在林涛的有意接触下,两人很快一见如故,相约一同参加科考。

这一世的秦明稳重、睿智,却又透着一丝神秘,谈吐交往中,深深吸引着林涛。

旁敲侧击之下,林涛得知秦明还未许下亲事,心中暗喜,也有了决断。

科举放榜后,秦明不出意料地进了三甲,拿下了探花,而林涛则意外地名落孙山,并未考得功名。

秦明领了功名与皇上赏赐的五品官职,拒绝不了当地乡绅高官的宴请,虽然只喝了半醉,但回了客栈依然有些发晕。刚要进门时发现林涛竟还没有睡,一个人坐在院里喝闷酒。

林涛见他来了,便也邀他喝酒,秦明见他可怜,心软之下坐在一旁安慰他。

林涛拉着秦明絮絮叨叨说着自己备考的心酸,又说没脸回去见家中二老,兜兜转转扯了许多,最后磨磨蹭蹭地问秦明,我可以先跟着你吗,来日做足了准备再来考一次。

秦明自然是应允了,并大方地表示住多久都行。

如此,林涛算是得到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林涛在秦明新被赏赐的宅邸住了下来,白日秦明去官府当值,他便在府里一面看书一面打理府中事物。

待日落了秦明回府,见府里的一应事物井井有条,心中也不由生出了一些庆幸,觉得多了林涛,自己无需再操心府中上下,心悦之下,对林涛便越发升起了几分好感,再加上林涛已经活了三世,经历与阅历都显得格外丰富,谈吐间让秦明着迷。茶余饭后,两人时常把酒言欢,天文地理,无所不谈。

林涛的感情就像是细雨淅淅沥沥地滴在布上,慢慢地渗透了进去,慢慢地,腐蚀了那块遮挡在他们面前的屏障。

次年,林涛再次参与了科考,临走前,秦明望着他,欲言又止,眼中的光彩忽明忽暗。

林涛回望秦明的眼眸,看着对方眼中的自己,心中暗自欣喜——他就要成功了。

他知道,秦明想问他,若是考上了,你还会回来吗?

于是林涛告诉他,“无论考上与否,我都会回来。”

秦明弯了嘴角,眼睛的光芒又被点燃起来。

林涛科举结束回来了,进了三甲,是榜眼,虽低了秦明一筹,但林涛觉得刚刚好,毕竟,这不会让秦明产生危机感,对于他们的相处有益无害。

秦明早早令人设下宴席,备了酒菜迎接林涛。酒过三巡,林涛忽然放下碗筷,专注地看着秦明。

秦明见他似乎有话要说,便问,怎么了。

林涛犹豫再三,说出了心里藏了许久的话,言辞间,皆是对于秦明的倾慕之意,他怕像上一世一样错过机会,不敢拖泥带水,而是将满腔的情意一条条一句句倾诉给秦明。

但,林涛亦知道,若是不给秦明一些压力,他说不定会将此事按下拖着,用逃避来解决问题。

于是,林涛告诉秦明,他领了官职有了府邸,不日将会搬走,若是秦明觉得此情无法承受,觉得会令他感到恶心,或是无法面对世人的眼光,甚至有一天,秦明若是爱上了他人,他皆会立刻搬走,从此不再侵入秦明的生活。

若是,有幸得到秦明的垂青,那么,他便倾尽一生去回报这份感
情。

不出所料的,秦明沉默了许久,最终告诉林涛自己需要时间思考一下。

林涛答应了,并表示三天后会搬走,希望秦明到时可以给他一个答复。

秦明沉默地点点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林涛最终没有搬走。次日清晨秦明便出现在他的房门前,将一个颤抖的吻印在他的唇上,表明了自己的决定。

林涛知道自己很卑鄙,将那人宠坏了,让那人习惯了自己,再给他一个从此没有自己的选项,这等于是将他推出自己的怀抱,再向他张开双手一般。

等你的自投罗网。

 


【林秦】情衷(24)四世之一 PS:上一章有更新~记得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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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死后化作了一缕幽魂,一直徘徊飘荡在秦明的身边。眼睁睁地看着他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熄灭,听着他哭到嘶哑无声,心里万分不舍,却也只能伸出手想象着自己生前抚摸他脸颊的样子,想象着他靠在自己怀里被自己轻轻拥抱着,安慰着他。

而如今的他,伸出手也无法再去触碰他。

阴阳两隔,是再也无法跨过的鸿沟。

他会好的,林涛安慰着自己,他那么坚强,自小父母双亡都能奋力茁壮长大成才,离开了自己,他还可以去寻找别的依靠。

没关系的,他一个人可以,只是,希望有人能够代替他,好好照顾秦明。

林涛跟着秦明来到为他而设的祠堂,眼见着秦明去亲吻了自己的棺椁,又被母亲连打带骂的赶走,心中大痛。

 

秦明离开林府后,林涛守在秦明身边,不知道自己何时会离去或是魂飞魄散,他也管不了这许多了,秦明的神色让他有些不放心。林涛暗自祈祷着,祈祷秦明可以早日振作起来,祈祷秦明不要被击垮。

而现实,则将林涛小小的祈求碾压地粉碎,彼时秦明的眼里只有林涛一人,生命里除了师傅也只有林涛一人,亲眼看着林涛为了保护他而死他,他最终被击垮再也爬不起来了,只想在地下再无林涛团圆。

林涛眼睁睁地看着秦明嚼碎了断肠草,然后忍着那份彻骨的疼痛,投了河。

林涛拼了命地想抓住他,拼了命地想拉住他的手,可是哪怕他用力到精疲力尽,哪怕他的声音喊到沙哑。那人依然随着夜晚望不见底的河水,伴随着被乌云遮了大半的几缕月光,被带去了他所触及不到的地方。

林涛想要跳下水和他一起,却发现自己只能漂浮在水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明被冲走。

林涛发疯一样沿着河岸奔跑,变成了幽魂自然感受不到疲累,于是他跑遍了这条河流向的所有地方,终于在距离自己家的不远处,看见了被老仵作捞起来的秦明。

他看见秦明面目青白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他看见老仵作对着秦明的尸体老泪纵横,他看见自己的魂魄被撕裂的时刻。

可他没有看见秦明的魂,就好像,秦明死了以后,连魂魄都散了。

 

这个猜测让林涛几乎疯癫,他在秦明的尸体边绕了一圈又一圈,他想找出一点点地蛛丝马迹来证明自己只是猜错了。可是什么都没有,他没有在秦明死后的第一时间找到他,就再也找不到了。

林涛又在人间徘徊了两日,想要去别处找寻秦明的魂魄却又毫无头绪,刚好遇上了一个即将去投胎的生魂,便与那人攀谈了几句,得知所有的亡魂都会前往地府,林涛便打算一同前去寻找秦明的下落。

林涛随着千千万万的亡魂排着队来到了孟婆面前,拒绝了那一碗孟婆汤,只说想找个人,

孟婆抬起那垂坠多年布满褶子的眼皮,瞅了他一眼,缓缓眨了眨沉重的眼睑,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你找的人,在那里……”

林涛欣喜若狂地跑过去,地府浓重的雾气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林涛奔到那人面前,刚想开口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哪里是秦明。

老者似乎知道他为何而来,冲他微微一笑:“年轻人,你有什么困难吗?我可以帮你。”

林涛迟疑了一下,只说有个患难与共的兄弟与他先后赴了黄泉,他想找着那个兄弟,下辈子也能一起投胎。

老人家听了哈哈一笑,“小伙子这种关头怎么还扯个谎呢,老朽可是月老,你们的姻缘都是我牵的,你怎瞒得过老头子?”

林涛一愣,即使事态发展已经超出了他所理解的范围,可林涛自小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先朝老人家作了个揖,“恕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见谅。”

不想老人家摆摆手:“这礼我可受不起,按理说,我还得向你二位道歉才是。”

“此话怎讲?”林涛有些糊涂了。

“唉,怪我老了,不中用了,”月老叹了口气,“你与那秦公子,此生本应双宿双飞,得个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的良缘。可你知道,这世人的情缘皆是由我老头子将红线牵在那两个泥人儿之上促成的,昨日我午后打了个盹,小徒顽劣,溜进了我放泥人儿的屋子里玩耍,失手打碎了林公子您的泥人儿,这泥人儿就是众生的命格,泥人儿一旦被打碎,那便是死路一条,那红线便也就断了,这才搅得你二人阴阳两隔,又让那秦公子心如死灰自尽而亡。”

林涛听完这番话,心中满是愤怒却又满是无奈,他们二人如此努力地活下去,便是为了日后可以长长久久,相伴一生,却不知他二人的命运竟能如此被人毁去,怎能不愤?

可那月老的弟子也是仙人,又是天真无知的孩童,更未存了恶意谋害之心,即便愤怒即便有恨也无处可释,一时间心生悲凉,如同一下子失去了这一生所积蓄的能量,只剩下了一具空壳。

月老见林涛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忙安慰他道:“这也并非没有解决之法,林公子您的逝世是因为小徒打碎了您的命格,这命格已碎之人是无法在孟婆那里喝下孟婆汤轮回转世的,他们只能在这人世间呆上三日。但你变成现在这幅样子都是因我们而起,老朽可以助你修补命格,再投轮回。你与秦公子的姻缘线现在极其虚弱,老朽的法力也只能再帮你四世,这四世你将带着每一世的记忆托生。只要你能找到转世投胎的秦公子,并再次与他两情相悦,白头到老,你们的姻缘线便能再续上,将你们的姻缘一直延续下去,否则……”

月老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否则你消失在这人世间,魂飞魄散。”

林涛沉默了许久,勉强笑了笑,“您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月老叹了口气,动手在林涛身上施了个法,“一切皆因小徒贪玩所致,教不严师之惰,为了补偿你们,这几世里你若是遇上了困难,可以在心里呼唤我,老朽能帮忙之处一定鼎力相帮。”月老顿了顿道:“我与这地府之人有些交情,那秦明的魂魄喝了孟婆汤后我托人拦了下来,虽不能动他命格让他保留了今世的记忆,但小神在他身上施了个法,若是运气好的话,他兴许在某一世能想起一些今世的过往,希望这能助你们早日结为连理,修成正果。秦公子现在应当已经在轮回的入口了,稍后老朽会托人将你二人一道送入轮回。”

林涛也不推脱了,点点头道,“既然如此,烦请月老送我去转世之处吧。”

月老犹豫了一下又道,“林公子,还有一件事,你须得做些心理准备,那秦公子能够想起的事情有限,且你二人的红线已断,所以,你须得做好他会爱上别人的准备。若真遇上这样的情况,你便不能破坏了他的姻缘,否则,你二人的红线将再连不上……”老人有些同情地望着眼前年轻的生魂。

林涛还能如何,只得苦笑着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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